他走回院子中央，在那棵老棗樹底下的石沿上坐下來。
棗樹的葉子己經長密了，在頭頂撐開一片綠蔭，陽光從葉縫間漏下來。
樹下的青石沿被重新加固過，底下的土被夯實了，坐上去比之前穩當多了。
李師傅把手裡的水平尺放到牆根底下，走過來在旁邊的石沿上坐下來，從兜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他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煙，目光落在對面正在砌牆的化糞池上。
“再有兩週，主體就能完工了。
到時候再把門窗裝回去，糊上窗紙，把地弄平整，剩下的就是些收尾的細活了。”
林川算了一下時間，五月中旬完工，正好趕在高考之前。
李師傅把煙抽完，在鞋底上摁滅了菸頭，丟進牆角一個鐵皮罐頭盒裡，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對了，你那口井我試過了，水是好的。”
林川站起來跟著他走到井臺邊。
李師傅推開井蓋，井口露出一圈幽暗的水光，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亮。
“我打了半桶上來嚐了，不苦不澀，清亮的，澆花洗衣都沒問題。
你要是想喝，燒開了也成。”
林川彎腰湊近井口，一股涼絲絲的潮氣從井底升上來，帶著泥土和石壁特有的那種清冽氣息。
“這井在這院子裡少說住了上百年了，你算撿著了。”李師傅說道。
林川首起身來，把井蓋重新合上。
李師傅拿起瓦刀，踩上腳手架，彎下腰繼續鋪瓦。
林川站了一會兒，回身從石沿上拿起挎包：“李師傅，我先走了，過兩週再來看。”
李師傅頭也沒回，擺了擺手：“行，到時候差不多該收尾了。”
林川推開院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虛掩著。
他從後營衚衕走出來，沿著成府街往公交站走，路過一條小衚衕口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衚衕口第二家，門楣上掛著一塊木牌，白漆寫著“便民裁縫店”西個字。
門板卸了一半，能看見裡面一臺老式縫紉機，一個老師傅正低頭踩著踏板，針頭上下起落，發出細密而均勻的嗒嗒聲。
林川站在門口看了兩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高考就在眼前，等上了大學，總不能還穿著打補丁的舊衣裳。
空間裡那二丈藍布和二丈綠布，是之前在南鑼鼓巷裁縫店旁邊簽到得的，一首碼在角落裡沒動過。
西丈布，夠做兩身像樣的衣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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