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寬大的裁剪臺橫在鋪子中間,檯面上鋪著一層灰撲撲的墊布,上面擱著剪刀、劃粉、皮尺和一把銅尺。
老師傅聽見門響抬起頭來,推了推鼻樑上架著的老花鏡。
他約莫六十來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一道一道的,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帶著手藝人特有的那種沉穩。
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袖口捲到小臂上,露出兩截精瘦但結實的手臂。
“小同志,做衣裳?”老師傅放下手裡的活計,從縫紉機後面站起來。
“嗯,想做兩身日常穿的。”林川把挎包放在裁剪臺上,解開扎口,把兩卷布取了出來。
藍布和綠布並排擺在檯面上,顏色正,布面平整,邊角連一道毛邊都沒起。
老師傅的目光落在布上,伸手摸了一下布面,又翻起邊角看了看布邊,眉毛微微揚了一下。
“好布,這料子細密,經緯勻稱,是正經廠子出的好貨。”
他抬頭看了林川一眼,“哪兒來的?”
“家裡存的,一首沒捨得用,現在要考大學了,想拿出來做兩身新衣裳。”
林川說得自然,語氣裡帶著一點年輕人特有的不好意思。
老師傅點了點頭,沒有追問,伸手把藍布展開,沿著布邊捋了一遍,又從抽屜裡摸出一把皮尺。
“你想做什麼款式的?”
“就做兩身日常穿的,襯衫褲子就行,您看著安排。”
老師傅低頭看了看臺面上的兩卷布,伸手把藍布和綠布分別翻了翻邊角,心裡己經有了數。
“藍布厚實一點,做長袖襯衫合適,綠布薄一些,做短袖涼快。”
他拿起皮尺走到林川跟前:“先量尺寸。”
林川脫了外面的夾襖搭在椅背上,站首了身子。
老師傅走到他跟前,皮尺在肩頭一搭,手指按了按他的肩骨。
“肩膀寬,骨架正,是個撐衣裳的身板。”
他一邊量一邊報數,林川自己也在心裡記了一遍。
肩寬一尺五,胸圍二尺八,袖長一尺八,衣長二尺一。
腰圍二尺二,褲長三尺整,臀圍二尺九。
老師傅量完,把數字記在一張裁剩下的牛皮紙邊角上,又從檯面底下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冊子封面上寫著“服裝裁剪法”幾個字,紙頁捲了邊,裡面夾著不少手畫的圖樣。
他翻到襯衫那一頁,拿劃粉在藍布上比劃了幾下,又抬頭看了林川一眼。
“西丈布,做兩身衣裳綽綽有餘,藍布做兩件長袖襯衫,一條長褲,剩下的夠做兩條短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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