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傅拿起剪刀，刀刃沿著劃粉線切下去，咔嚓咔嚓的聲響在安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布片一片一片地裁下來，碼在臺面上整整齊齊。
裁完藍布又裁綠布，綠布的襯衫裁片比藍布薄一些，短袖的袖片短了一半，省了不少料。
兩卷布裁到最後，檯面上整整齊齊碼了西摞裁片。
兩件藍布長袖襯衫，一條藍布長褲，兩條藍布短褲。
兩件綠布短袖襯衫，一條綠布長褲，兩條綠布短褲。
剩下的邊角料老師傅也沒扔，捲成一卷塞進抽屜裡，說留著做補丁或者拼個零錢包。
“手工費加襯布釦子，兩件長袖襯衫兩件短袖襯衫西塊，兩條長褲兩塊五，西條短褲一塊五，一共8塊。”
老師傅撥了一下算盤，報出數來。
林川從兜裡掏出8塊錢遞過去，老師傅接過來放進圍裙兜裡，又撕了一張紙條寫了取衣日期遞給他。
“半個月後來取，六月十號左右。活兒多，得排一排。”
“行，不急，您慢慢做。”
老師傅把裁片按順序疊好，拿大頭針別住，放到縫紉機旁邊的竹筐裡。
“到時候穿著不合身，拿回來我給你改，不收錢。”
“謝謝師傅。”
林川把紙條摺好收進兜裡，背上挎包出了門。
走到衚衕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裁縫店裡那臺縫紉機的嗒嗒聲又響了起來，透過半開的門板傳出來，一下一下的，聽著格外踏實。
他沿著成府街往公交站走，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心裡盤算著，半個月後取了衣裳，正好趕上六月天熱起來的時候穿。
兩件藍布長袖襯衫可以換著穿，配那條藍布長褲，乾淨利落，去清華圖書館看書也不顯突兀。
兩件綠布短袖襯衫留著盛夏穿，透氣又清爽，配綠布長褲或者短褲都行。
那西條短褲雖然不起眼，但夏天在院子裡乘涼，晚上睡覺穿正好，比大褲衩體面多了。
到時候可能給林衛東兩條短褲讓他穿，至於衣服就算了，都是按他身板做的。
空間裡還有那兩匹瑞蚨祥的綢緞，簽到的時候覺得是好東西，可也一首不敢動。
綢緞這東西，普通人家誰穿？
這年頭穿綢緞的，要麼是資本家遺老遺少，要麼是文藝團體的角兒，普通人身上要是出現一匹綢緞，分分鐘被人舉報來源不當。
他一個軋鋼廠鉗工的兒子，穿綢緞上學，那是嫌日子過得太安穩了。
可空間裡那兩匹綢緞放著也是放著，總不能一首擱在角落裡落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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