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接過申請單,拿起櫃檯上的蘸水筆,一項一項往下填。
筆尖劃過粗糙的紙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填完之後他把申請單遞回去,女同志接過來掃了一眼,確認沒有漏填的,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回執單,在上面蓋了個章,遞給他。
“回執收好,三個工作日內有人上門看現場。”
林川接過回執,卻沒有收起來,而是放在了櫃檯上。
三個工作日,週一到週六他都在學校上課,從早自習到晚自習連軸轉,根本抽不出空過來。
他要是就這麼回去,人家上門那天院子裡沒人,白跑一趟不說,後面再約又得等好幾天。
“同志,我不在這邊住著,只有週末有時間,能不能安排週末上門?
或者現在有沒有得空的師傅方便跟我過去一趟?”
女同志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家裡人呢?”
“我家人都上班忙,我還唸書,只有週末得過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把水果糖放到桌上。
紅紅綠綠的糖紙裹著,在掌心裡嘩啦響了一聲,十幾顆糖碼在櫃檯上,在午後的光線裡泛著亮晶晶的光。
這年頭糖是稀罕東西,憑票供應,一個月也見不著幾顆。
這種包著漂亮糖紙的水果糖,普通人家逢年過節才捨得買上半斤,小孩子揣在兜裡揣得糖紙都磨白了也捨不得吃。
女同志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了起來,伸手把糖攏到掌心,順手放進了抽屜裡,動作利落得很。
反正誰先辦不是她一句話的事。
“這樣啊,我們這裡正好有一個師傅得空,讓他跟你過去看看,具體要哪時裝你們自己約。”
說完往後面去幫忙叫師傅了。
沒兩分鐘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中年師傅就從後面走了出來,手裡提著一個帆布工具包。
“走吧,先去看看。”
這次林川都不用坐公交車了,首接搭了師傅的腳踏車。
他側身坐在後座上,帆布工具包擱在膝蓋上,中年男人蹬了兩圈,車子穩穩地上了路。
“師傅,大概幾天能裝上?”
“看現場之後才能定,快的一天,慢的兩三天都有可能。”
兩人騎了十來分鐘就到了後營衚衕,衚衕裡安安靜靜的,那隻橘貓還趴在原來的位置曬太陽,聽見腳踏車鈴鐺響,抬了一下眼皮,又眯了回去。
“就是這個院子。”林川從後座上跳下來,掏出鑰匙開啟院門。
師傅把腳踏車支在牆根底下,拎著工具包跟進去,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目光從屋頂的新瓦掃到門窗上的新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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