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看清紙上面寫的內容後,無不是驚恐萬分,這才知道為何李夢陽和胡節會那般失態。
恐懼幾乎縈繞在所有人的心頭。
他們小心地看著坐前面的長公主,還有她後面的皇帝,這一刻只覺心驚膽顫,他們在皇帝面前竟然毫無秘密?
朱玥終於唸到了最後一個名字,他腦袋上的數字與在場的其他人相比實在少得可憐,因為只有區區一位數。
“毛玉?”她念著這兩個字。
“弘治十八年的進士,現任行人司行人。”
毛玉今日都快嚇死了,在場的官員哪個地位不比他高,他一個正八品的行人擱這裡簡直連盤菜都算不上。
“臣在。”
朱玥翻到他那面,隨口問道,“你母親生病了?”
毛玉不明白公主這是什麼意思,老實回答,“家母是病了許久。”
“你兒子也到了讀書的年紀,怎麼沒有給他請私塾先生?”
毛玉窘迫地低下頭,“臣家中甚貧……不,臣家中不富裕,兒子也愚笨,故而讓他先在社學學幾年,”
毛玉還記得剛才胡節被拖下去就是因為喊家裡窮,他現在可不敢喊窮,哪怕他是真的窮!
朱玥知道他窮,但也沒有免了他這一頓罰。
她笑著寫下一個數字。
毛玉戰戰兢兢地接過——兩百文?
他驚訝地抬頭,對上的卻是長公主眼底淺淺的笑。
“回去吧!照顧好你的父母妻兒!”
毛玉的眼眶瞬間溼了,“臣謝皇上,謝長公主。”
朱厚照看向朱玥,從她眼底看到了肯定的答案,也不免臉上多了幾分笑,“今日免其罪,亦要記得初心不改,勿因時移,勿因境遷,實心多辦正事。”
“臣,謹遵皇上教誨!”
“劉瑾,等會派太醫過去替毛玉的母親診治,所需藥材由太醫院提供。”
剛被敲打的三十四人,此刻無不豔羨地看向毛玉,就連劉瑾也多看了毛玉幾眼。
這哪裡是被罰,分明是在褒獎他。
皇上這時候對他表示嘉獎,這說明他真就是那個身正之人。
一個正八品的行人,能在這種情況下被皇上記得名字,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朱厚照起身,負手而立,朗聲道,“此事到此為止,諸位愛卿回去後,當謹思己身,莫存僥倖,多多幹實事,莫要逞口舌之利,望諸卿不負君不負民,亦不負己。”
“皇上聖明,臣等莫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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