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怕了,但更多的人心中湧起的是憤怒與不甘。
歷代皇帝除太祖皇帝外,對待官吏無不是寬厚仁和。
正所謂刑不上大夫,天子是與士大夫共天下的,皇帝如此獨斷專行,殘害官員,這與暴君何異?
眾人正欲與皇帝辯駁,卻瞧見太監又抬來幾扇屏風,這次屏風上寫的不是那四百二十三名官員的罪行,而是滿朝文武的名字。
所有人皆為之一驚,他們現在實在摸不透眼前的這個小皇帝到底想要做什麼!
那些本就心虛的朝臣,剛燃起的熊熊鬥志,在這一刻又熄了火。
劉瑾走到屏風跟前,笑著解釋:“此乃功過牌,自即日起,列位凡與我大明朝有功,朕便讓人在這上面添上硃筆,若是有過,便在上面添上墨筆。”
“大功記五筆,小功記一筆,按事記功,今後會每月記一次,二十筆可升官一級,可由你們自己報上來,也可由吏部核實後上報。”
“小過一次記一筆,同樣按月統計,例如貪墨百兩記一墨筆,十筆降官一級,大過依大明律處置,功過不得相抵。”
“此牌會有兩份,一份放在吏部,一份放在乾清宮,每年年末進行大統,按照實際情況進行官員的升遷和罷免,當然最終結果也得由皇上裁決。”
“吏部與都察院多多費心,若對這上面的判定有異議,也可向吏部申訴,經由吏部核查後再予以判斷。”
明朝官員的升遷在此之前主要靠京察和外察。
京察考核京官,由都察院和吏部主要負責,吏部負責考察工作,都察院從旁監督。
外察考核地方官,又被稱為朝覲考察,同樣是吏部和都察院負責,最終結果由皇帝裁決。
京察和外察原是三年一次,後京察曾改為十年,直到弘治年間才正式確立六年一次。
皇帝此舉無異於是將六年一次的京察變為了一年一次。
甚至還剝奪了都察院和吏部對於人事任免的資格,吏部和都察院成了核實功績的機構,皇帝成了決斷官員能否升遷的人
“皇上!”吏部尚書馬文升怒了。
戶部尚書如今被皇帝給端了,他可以當做無事發生,但皇上如今這是要抄了吏部的底子!
六部雖明面上同級,但因吏部掌握著官員的升遷,自然便成了六部之首。
若吏部失了決定官員升遷的權力,那豈不是成了擺設。
“皇上欲以此牌總攬朝綱,然皇上日理萬機,如何能盡察百官之微?若將此事交於內官,又必然引起閹黨之禍!”
“官員考核,自太祖皇帝時便是由吏部和都察院負責,更設有京察,可如今皇上無故增加此苛例,實違祖宗成憲,此牌一立,上疲官員,下失民心,非社稷之福!求皇上收回成命!”
百官齊跪,高聲道,“求皇上收回成命。”
朱厚照見狀不免想起前兩日朱玥向他提出這個方法的時候,李夢陽也說了相似的話。
人站在什麼位置,那就會說什麼樣的話。
他倒是不怪他們。
若有一人突然告訴他,做得好才給他飯吃,做得不好不僅可能沒有飯吃,還得挨罰,大概他也不會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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