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歸想,但話卻不能這麼說。
不然就落了下風。
朱玥板著臉道:“今日是抄書,明日或許就是編席織履,難不成樣樣事得有重要意義,他們才能做?”
讓他們抄書,一是因為朱玥的確需要有這麼一部分人替她抄書,二是因為他們也只會抄書,真讓他們去幹高得林和谷大玘的活計,他們也幹不了。
朱玥又補了一句:“無論是抄書,還是幹其他活,在這裡都沒什麼區別,詔獄也不是讓他們積攢名聲的地方。”
司馬遷受辱後發憤寫下史記能流傳千古,她可不想這群人在獄裡抄書被世人稱讚,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若非要誇,那也得誇她才對!
康海愣住了。
他也終於明白了所謂勞動改造真正的含義,剝去最外層的華衣,以人的姿態立於世間。
以道觀之,人與物應無貴賤。
“下官,受教了。”康海恭敬地朝朱玥行了一禮。
他雖比長公主年長十餘歲,卻還是眼光狹隘了些。
徐禎卿心中也難免有所觸動。
若說之前他還有所懷疑,可現在他莫名覺得大明有長公主,實在是件幸事。
隨口唬他們的兩句,這兩人瞧她的眼神都變了,朱玥覺得他們大概是需要進行反詐宣傳教育,不然今後別人幾句話就能把他們帶偏。
不過,她騙騙他們就沒關係了。
“兩位才學過人,有幸同你們結識,實在是件幸事。”
“您實在過譽了。”
徐禎卿給自己倒上滿滿一杯酒,興頭上來,“我能遇上二位,才是我此生之幸!我幹了,你們隨意!”
徐禎卿一飲而盡。
朱玥和康海也碰杯,相視一笑。
三人推杯換盞,宛若已經成了知己。
酒意正濃時,朱玥撐著下巴,微眯著眼睛,“話說你們這些人是怎麼惹惱皇上的?”
徐禎卿趴在桌上,赤紅著臉,含糊不清地道,“皇上抓了那些言官,我們這些人去勸,皇上不聽,那我們只能跪在外面求皇上收回旨意了。”
“據我所知,這些言官被抓,是因為他們要求讓劉健和謝遷返回朝廷,並對皇上身邊的宦官多有不滿,上書彈劾了他們。”
“宦官當道與國無益,劉健和謝遷更是多年老臣,皇上將他們廢黜難免會寒了天下仕子的心。”
朱玥反問:“所以你們就真只是勸諫皇上,並不是受人指使?”
徐禎卿的酒瞬間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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