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中,氣氛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菸頭不斷明滅的紅點,以及繚繞在周邊的煙霧,田和仁抽著煙,似乎在追憶著什麼,菸灰缸裡已經有不少菸頭了。
良久,終究還是何君達年輕氣盛,忍不住率先開口:“老師,這都第五根了,您別是跑我這兒過癮來了吧。咱沒有就說沒有其實也行。”
田和仁老臉一紅,乾咳了一聲:“歲數大了,想事兒慢,抽完,抽完。”
在抽完這根菸後,田和仁終於開口了:“那是二十年前,有個患者來我這裡就診。他說他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見的東西。除此之外,他的條理清晰,邏輯縝密,除了這一點外和正常人一模一樣,甚至可以說他比正常人還要正常。”
“後來呢?”
“沒了呀,後來他失蹤了。”
“老師,我問您個事兒。”
“嗯,你說。”
“您捱過流氓揍嗎?”何君達發誓,如果他面前的老頭不是自己的老師,自己高低得讓老頭知道知道什麼叫拳怕少壯,合著真是跑自己這兒蹭煙來了。
看到何君達這副模樣,田和仁又當著他的麵點燃了一根菸:“當時我讓他次周複診,不過他就此消失了。但在他消失後,我遇到了無法解釋的事情。他在看病的時候,手指在桌子上不斷地規律滑動著,我本以為這只是他的精神投射或者潛意識動作。但他離開後不久,我的辦公桌上突然浮現出了一句話。”
“什麼話?”
“忘了。”
聽著田和仁的話,何君達感覺自己血壓有點高。何君達自顧自的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師母嗎,田老師他……”
“沒忘乾淨!”怕何君達告密的田和仁尖著嗓子喊了一聲,“現在的年輕人連玩笑都開不起了。”
在何君達掛掉電話後,田和仁才講起前言後果:“我當年是個堅定地唯物主義戰士,遇到這種事肯定先懷疑他事先藏了什麼顯形墨水一類的東西,但是後來吧……算了,那句話大概是什麼,世界正在交疊,理解並掌握規則一類的話,並且還有一個符號。”田和仁說著,用手蘸著青梅綠茶,在桌子上畫了一個怪異的符號,像是圓圈套圓圈,在中心是點陣組成的三角形。
“反正差不多就這樣,這個事兒我一直沒跟人說,你小子最好也別四處胡咧咧,要是傳出去,我這一生清名可就毀於一旦了。”
田和仁在畫完圖案之後,還不忘威脅何君達不許外傳。而何君達看著田和仁畫出的圖案,總覺得在哪裡似曾相識,只不過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雖然沒什麼用,但還是謝謝您了。”何君達鄭重的向著田和仁道謝,而田和仁也好像是剛想起什麼似的,猛地一拍腦門。
“差點把正事兒忘了,明天你去一趟學校。”
“去學校幹嘛?”
“這不是快畢業了嗎,優秀畢業生演講。咱們學院選的是你,說實話,要不是實在沒人選,我是真不樂意推薦你。”
聽著田和仁的話,何君達心裡湧現出一股暖流。田和仁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給自己爭取了一個演講的名額,優秀畢業生演講代表的是學院的認可。除此以外,現場還會有一批提前招生的老闆,現在何君達剛被辭退,如果有“優秀畢業生”這麼個頭銜,很有可能會被其他公司招募。
在顧及到何君達的自尊心,這已經是田和仁能做到的極限了。看著頭髮已經有點花白的老師,何君達說不感動是假的,他已經決定不把老頭偷偷抽菸的事兒告訴師母了。
“說好了,明天上午九點,學校見。”
“嗯,那個……”
見何君達有點扭捏,老頭一副豁達的樣子擺了擺手:“要不是最近幾年沒出什麼好苗子,你以為我願意找你。”
“田老師……”
田和仁拿起桌上擺著的中華,揮了揮手示意何君達別在婆婆媽媽了。但何君達一把握住了老頭的手,遞給了老頭另一包未開封的中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