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鳴。”
“你剛才那套東西，我信七成。”
“剩下三成呢？”
“剩下三成，是我不知道你憑什麼這麼篤定。”她說，“舉報交易所這種事，材料不硬，人家看都不會看第二眼。”
“說得對。”
張鳴把判決書重新攤開，翻到第七頁，把紙轉向她。
“所以現在，我們來看它硬不硬。”
陳星瑤低頭。
那段話她閉著眼都能背。
“涉案股權激勵，系原告與註冊於境外之主體單獨簽訂。”
“經審理查明，境外主體獨立經營，對被告小綠樹集團及其境內實體不存在控制關係，亦不參與境內公司之經營管理，與被告並無直接法律關係。”
“二者相互獨立，責任不容混同。”
“這段我背得出來。”她抬頭，“就是它把我們打死的。”
“光有這段話，一分錢不值！”
張鳴的指尖在紙面上滑了一寸。
“判決書是分段的。當事人自己說的，寫在‘被告辯稱’裡。法院自己認的，寫在‘本院查明’裡。”
“同一句話，落在前一段，是對方的一面之詞。”
“落在後一段，是法院查明的事實。”
“這兩個位置的差別，是一張廢紙和一顆子彈的差別。”
陳星瑤的手指停在紙邊上，沒敢往下按。
她做律師三年，經手的判決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贏了拿去執行，輸了拿去上訴，從來就這兩種用法。
沒人教過她，一句話還要看它落在第幾段。
張鳴的手指往上挪了幾行，壓住那四個字。
“本院查明。”
“它在這兒！”
中央空調在頭頂嗡嗡地響。
陳星瑤盯著那四個字，很久沒動。
“那……那也得等它生效。”她的聲音有點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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