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李元莫一怔，停在原地，默然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人類贏了？那誰輸了？
異種被徹底擊退了嗎？他老爸呢？大概也死了。
這個結局或許是最完美的，但是他難免心生惆悵。
“醒過來。”沈崢戎低聲央求道，“你答應過我的，只要我贏了就和我在一起，別騙我，求你了。”
懷裡的傢伙一動不動，只有那柔軟無力的手臂證明他還沒有徹底死去，但是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天上陰沉得可怕，狂風如怒浪吹襲地面，把殘肢枯骸捲到了天上，地上的血跡因為雨水淤積遲遲無法乾涸，染溼了沈崢戎破碎的衣角
“騙子。”他聲音發著抖，迷茫又惶惑，“莫莫，你是個騙子，你根本沒打算和我在一起。”
身後的李元莫忍不住向前一步，穿過男人缺失的肩臂，看向他懷裡。
懷裡那個李元莫已經看不出面容了，他的皮肉上是一道接著一道魚鱗般刻骨的傷痕，傷口發白，似乎血已經流乾了。
簡直像是一條被改了花刀的魚。
李元莫：“……”他一定被燕俊遠教廢了。
沈崢戎背對著他，把頭埋在李元莫的肩頸處，渾身止不住發抖。
李元莫忽然想起，今世變成八爪魚的沈崢戎也很喜歡做這個姿勢，他在此刻好像猜到了原因——因為它能從這個姿勢中感受到李元莫有力的脈搏，他的血液正汩汩流動，像是奔騰洶湧的江河，讓它聽見便感到無比幸福。
或許，前世的他也經常做這個動作，因為他需要時刻確認陷入昏迷的虛弱男人是否還活著，他的血液有沒有徹底流乾。
李元莫扭頭，看著死寂絕望的黑色焦土，放眼望去山巒盡裂，江河斷流，竟然找不到任何一絲生機。
就好像這個星球徹底死掉一樣。
一切都消失了。
異能者，倖存者，異種，基地，花草鳥獸，山川湖泊，甚至是日月雲霞，這個世界只有孤獨的沈崢戎守著他瀕死的愛人，在斷壁殘垣下無助地哭。
這是末日大戰的結局嗎，前世的沈崢戎戰勝了異種，但失去了所有。
他大概沒什麼力氣了，連哭聲都斷斷續續，直到徹底力竭，沒了聲響。
就在這時，李元莫身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節奏勻稱，從容悠閒，愜意得像是在午日暖陽下花團錦簇的花園裡散步。
“結束了嗎？”那道聲音問道，“你做得很好，孩子，李正飛那老東西我對付起來都很棘手，你替我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李元莫身體一僵，轉身向後看。
就在這一剎那，場景煙消雲散，一句霧濛濛的話隨著殘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那麼接下來，該我結束這一切了。”
李元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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