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流量至上的時代，康遂的一張廢稿都拍出了天價，成為了競相追捧的珍貴收藏。
然後，他在監獄中自殺了，自殺的手段很慘烈。
他用牙齒一點一點地啃斷自己的舌頭，以及身體上任何一處可以出血的部位，在一個無人發現的陰暗角落裡，傷痕累累地死掉了。
死前，他在監獄的牆壁上留下了最後的遺言。
【姐姐，你為什麼還不來看我？是因為我仍然沒有創作出你最滿意的作品嗎？對不起，我終其一生也畫不出你喜歡的東西了。】
眾人讀完了康遂的生平，竟然發現他們都聽說過這位畫家。
“媽的，居然是他？”攝影師撓了撓頭，哼笑了一聲，“沒記錯的話，他已經死了快一年了吧？要我說，國家應該把所有精神病都槍斃……都是些隱藏的犯罪分子！”
“別這麼說。”程意生皺了皺眉，“誰也不想得這種病，嘴下積德，我總覺得……他的遺言有些奇怪。”
“不止一年了，應該是兩年前，當時他死的時候，那些畫作的價格又被瘋抬上去了，我男朋友靠倒賣這些東西小賺了一筆。”一直不怎麼出聲的化妝師說道，“對了，你們還記得他最出名的那個作品嗎？據說他居住過的那家精神病院堆滿了這張作品的廢稿，好幾千張，當時有不少人仿製過，我還買過呢。”
“什麼作品？”李元莫問道，“是他遺言中所說的那個最滿意的作品嗎？”
“不清楚……但說實在的，我覺得那些畫……很幼稚，可能，偉大的藝術家們最後都會返璞歸真吧。”化妝師委婉地說道。
“我好像知道在哪兒。”調香師抬起手，指向了白銀碑後被遮擋住的巨型廣告板，“把它掀開看看？”
程意生看了看周圍，其他乘客都沉浸在康遂的畫作中，暫時沒人注意到他們，工作人員也沒有蹤影，這為他們提供了很好的機會。
她把廣告板掀開，露出了上面的內容——
【連環殺人魔畫家死前遺作，稱其為一生都無法讓姐姐滿意的作品】
下面是一幅筆觸拙劣的簡筆畫，畫上畫著一個陰暗的小房間，一張巨大的床上躺著兩個人，一大一小，像是母親帶著自己的孩子。
小孩蜷縮在女人的懷裡，紅蠟筆畫出來的嘴唇彎得很甜。
穿著潔白裙子的女人正安靜地看著小孩，用手拍哄他入睡。
這是這畫展中唯一齣現了畫作名字的作品，康遂一筆一畫地在右下角寫下了兩個字——《溫巢》
那字跡很拙劣，像是幾歲兒童的筆跡，下面還有一行小小的字，依稀能看到一年級……李……幾個字樣，他把這行字塗黑，旁邊寫上了“初照市第二精神病院康遂”。
“是錯覺嗎，我怎麼感覺這幅畫是臨摹的？”有人猶豫著說道。
“我也覺得，他好像在模仿其他人，即使畫得很好，但是有些地方仍能感覺到他成熟的筆法，一看就不是小孩能畫出來的……還有那個姐姐，聽說他是他們家最大的孩子，根本沒有什麼姐姐，那似乎是他發病時臆想出來的人，也有人分析，那是他想象中創造出來的愛人，也是他發病殺人的根源。”
“真沒意思。”攝像師興致缺缺地說道，“走吧，沒人和這種連環殺人犯產生情感共鳴吧？”
這是他們參加畫展的任務之一，規則要求他們找到藝術展內與自己產生情感共鳴的畫作，併為它寫5000字感想。
顯然在這個畫展中，沒有人得到“共鳴”。
眾人搖了搖頭，決定去完成下一個打卡活動。
“你在發什麼呆？”調香師搖了搖李元莫的輪椅，催促他，“走嗎？”
“好。”李元莫回過了神，“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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