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莫暗戳戳地看了眼燕俊遠，發現他臉上看不到任何疲態，顯然，這段時間他的能量已經恢復了一些，只是因為不想啟程，故意裝力竭拖延時間，還變著法兒指使他幹活。
“這裡是什麼情況。”燕俊遠耐心地詢問那個女人。
瘦小的倖存者消極抵抗著，她不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渾身抖得極其劇烈，像是在痙攣一樣。
燕俊遠琢磨了一下，從衣兜裡掏出兩顆進口的榛子巧克力，這是他在別墅的地毯上撿到的。
“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給你一顆，如果敢騙我，或者拒絕回答，我就剁你一根指頭，我們時間很緊張，彼此配合一下，好嗎？”男人和藹地問道。
李元莫默然看著這一幕，他注意到，在不遠處，有兩個小小的腦袋正從牆後探出來，窺視著他們。
豬拱了拱他的小腿，示意他看向幾十米外的一堵斷牆。
油燈光線實在昏暗，但是他在那縱橫的光影中，依然看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我又聽到了呼吸聲。”豬說，“就在那裡。”
李元莫拉著大章魚，跟隨豬靠近了那堵牆，油燈照到的地方沒有任何古怪，這就是一面貼滿招租廣告和噴漆電話的普通牆壁。
李元莫從地上撿了根樹杈，戳了戳牆上的水泥。
觸感竟然是柔軟的，像肌膚一樣充滿彈性。
小魚湊過去，好奇地看了兩眼，然後捲過他手上的樹枝，輕飄飄地紮了上去。
脆弱乾枯的樹枝竟然像利劍一樣穿透了牆壁，沒入大半根。
李元莫聽到了一聲裂帛般的響動。
那面牆劇烈波動起來，灰白的表層開始蠕動、鬆弛，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奮力拱起。牆面不再平展，而是像一鍋沸騰的濃粥，鼓起一個又一個詭異的包塊。
他看清了那些包塊上的紋路——那是一張張人臉，它們被壓扁、拉長、扭曲，像是正從某個極其狹窄的孔洞裡拼命往外擠。
它們表情痛苦扭曲，有的嘴巴大張，無聲地撕咬空氣；有的眼睛只剩下兩個黑洞；有的臉與臉彼此融合，五官交錯，像融化後又凝固的蠟像。
讓人最頭皮發麻的不是這些人臉本身，而是它們雖然表情各異，嘴型卻完全一致，無數張嘴正無聲地重複著同一個詞。
“進來。”
一人一魚一豬立刻倒退，粉章魚扔了粘著黑紫色肉沫的樹枝，粉嫩的表皮不動聲色地變白了。
“就是它們在呼吸嗎？”豬嚇得夠嗆，直往他兩腿縫裡鑽。
“那些東西怎麼能呼吸，那大概是它們蠕動時發出的動靜，也可能是它們在故意模仿呼吸聲，降低其他倖存者的戒心。”李元莫的手心溼漉漉的，他一扭頭，發現小魚已經變成了一條白魚，不合時宜地笑了一聲。
他覺得這傢伙忽然變白可能不是被嚇慘了，而是噁心壞了，就像那邊正不停搓手的沈崢戎一樣。
另一邊，燕俊遠放走了那個女人，摸著黑背毛茸茸的腦袋等他們回來。
兩人交換了一下資訊，燕俊遠從那女人口中打聽到的訊息與他們看到的基本一致。
吃了人肉後死掉的倖存者，屍體會被這片土地“吃掉”，然後以一種無法形容的形態重新出現。
它們可能會出現在牆壁上，樹木，或者是爐灶裡，甚至是杯子中，無處不在，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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