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崢回到家，倒頭就睡，精疲力盡，但心情很好，他首先是他自己，心情不好就調整，也沒那麼難。
週一，到公司，桌上放著早餐，是油條和油炸的酥餅。
林崢遲疑一瞬，去外面問誰帶的早餐。
程澈站起身，舉手，嘴裡還叼著半根油條：“半路看到新開了一家早餐店，好久沒吃了，給你們也都帶了。”
林崢說謝謝，回辦公室，墊了張紙巾，第一次這麼心安理得的沒有負擔的吃油條。
襯衫弄了油就去洗，房間有味道就開窗，滿足自己最重要。
其實吃油炸食物並不一定會弄髒衣服，是林崢的心理包袱過重，一旦扔掉，接受良好。
外面在喊還有豆漿，林崢又出去拿豆漿。
正好聽到孫陽洲在教下面的人“邪修”法，起因是有印度客戶詢盤，說要的很急，需要100個電飯煲。
林崢也靠在辦公桌聽孫陽洲的經驗：原報價118人民幣，報給印度1180，按十陪的報，收到訂金的10%再發貨。
程澈不解：“為什麼？他們又不傻，肯定不會要。”
林崢笑而不語，點頭：“聽你們孫經理的。”
孫陽洲繼續道：“反正印度的尾款90%收不到，你別管他前面說的多麼天花亂墜，能收到尾款算中彩票，你按十倍的報，收到的10%訂金，其實是我們的全款。 他要是懂行，那就不下單，反正也沒損失；他要是不懂，他還覺得賺呢，1180的貨，只付了118就買到了。”
何可可說起最近在外貿群聽到的老笑話：“有一個鞋廠，做印度的貨，收到訂單先發左邊鞋，收到尾款再發右邊鞋。”
餘青橘說她怕麻煩，難纏的客戶口碑差的地區，直接不回覆，或往高裡報，要就全款，不要就不要。
下午的週會上，石屹坐在長桌另一側，輪到林崢講發貨安排時，他舉手，客客氣氣的：“林總監，我插一句。這批貨的貨代是您指定的吧？”
林崢停下，看著他，抬了下眼皮，示意他繼續。
“我早前和這家貨代深度合作過，他們的歐洲線清關實力比較普通，尤其節後是物流旺季，港口極易爆倉，很容易出現延誤、扣貨的隱患。”
石屹話說得滴水不漏，最後還補了句留餘地的話，場面做得十分漂亮，聽著就像是好心提點：“當然，我相信林總監肯定已經掂量過風險，我就是多嘴提一句，免得後續生出麻煩。”
會議室瞬間陷入一片靜默，氣氛微妙。
所有人都聽得出來，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是當眾質疑林崢的專業判斷，暗戳戳削弱他的話語權。
林崢垂下眼，不說話。
他不說話，整個會議室更靜了，梁政卓坐主位，同樣不說話。
何可可大氣不敢出，在心裡大喊：“媽耶！我們Noah氣場也太強了吧！這個姓石的搞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林崢放下筆，才說：“備選預案已經提前備好，散會後我發你一份參考。”
“好的，多謝林總監。”石屹笑意謙和。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散場。林崢走在最後，剛踏出會議室大門，身後就傳來梁政卓的聲音：“我剛核實過，你選定的這家貨代資質，線路都沒有問題，風險可控，照舊走原方案。”
短短一句話，變相替他站臺，卻來得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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