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就這樣盯著彼此，足足過了十分鐘。
郭奕桐先開口，她能從傅畢潯的臉上看到他大概發生了什麼事“傅爸怎麼樣？”
男人轉過頭，介於剛才兩個小孩子的話，先問她車裡都沒有口罩。
郭奕桐不明所以，從包裡拿出一個給他。
確認擋好了臉，傅畢潯才回答她的問題。
“搶救過來了，不過由於缺氧，神經損傷導致下肢癱瘓，已經走退休流程，現在血壓各方面控制得很好。”他不想在郭奕桐面前說自己有多麼慘，看到郭奕桐過得很好，他就放心了。
人還活著，至少算個好訊息。
郭奕桐不得不想到老郭，當時在太平間，冰涼的屍體以及醫生的話。從接到搶救電話到醫院僅十分鐘，醫生說接到人的時候已經瞳孔放大了，按照醫療規則搶救40分鐘沒恢覆心跳。
“人活著就還有希望，還有你，幾個月沒見，怎麼一下子變成糙漢了，養父母把你送到哪個山溝裡當野人了？”
她倒不是說糙漢不行，畢竟當時留在同江就是感覺他說話談吐和長相不一樣。
傅畢潯傻笑，這女的，每次老是用漫不經心的方式來打聽他的情況。
關在教職工住宅，當保姆三個月。他說得風輕雲淡，就像是他應該做的一樣。
郭奕桐楞住了，她以為不讓傅畢潯來上海是為他好，傅教授突發疾病，似乎把所有事都轉變成了不太好的情況。
“你，你……”語塞，她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像當初，有很多事也是她打著為別人好的名義開口，最後下場沒有一個是好的一樣。
無形之中，她似乎又毀了傅畢潯。
傅畢潯想牽她的手，可想起他們什麼都算不上的關係，他硬是收回自己，搖搖頭“我沒事，你說過，意外和驚喜都是突然發生的，沒人能預測未來。而且我報答養育之恩也是應該的，沒有他們我去不了南京，也不可能看那麼大的世界。”更不可能有機會遇見你，認識你。
最後一句他沒有說出來，只是坦然接受命運給予他的一切。
郭奕桐知道不能介入任何人的因果，她欲言又止，又還是把話嚥了下去。
“我還在等你來上海。”
她發動車輛，輕飄飄地說道。
這句話就像刀割一樣，落在傅畢潯的心上。
確實，確實是他先承諾一定會來上海找她，現在他來了，只不過是見一面，就得走。
兩人極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郭奕桐把人帶到長寧區吃飯，這個二傻子一直拿著她的書，下車都沒撒手。
“邊吃邊聊，我先確認一件事，你現在沒有工作對不對？”郭奕桐關上車門，主動牽起了傅畢潯的手。
傅畢潯掙脫著抽出來，他現在的模樣不配站在郭奕桐身邊。
女孩不說話了，就沉默地看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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