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神代希端坐於鄉野小院,以正宮之姿不動聲色地鎮壓四方絕世女妖王的同時。數十里外,京都那車水馬龍的繁華長街上,一個滿頭大汗的年輕小夥正猶如無頭蒼蠅般四處亂撞。
這年輕人名叫小藏,今年剛滿十八歲,是神代村裡跑得最快、腳力最健的後生。 早在群妖抬著八抬大轎降臨村口、接走神代希的那一刻。這位心思縝密的正宮娘娘便當機立斷,暗中塞給他一件信物,命他順著官道狂奔進京,去尋那位唯一能鎮住這場面的“蘇氏大菩薩”。
小藏不敢有半分耽擱,一路風馳電掣。入城後,他憑著記憶,直奔蘇紫天偶爾會去打發時間的“除妖衛所”。
“呼……呼……蘇、蘇大人在嗎?神代村有十萬火急的事找他!” 小藏衝進衛所大門,雙腿發軟地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衛所裡的武士們面面相覷,紛紛無奈地搖了搖頭。
“哎喲,這不是神代村的小兄弟嗎?跑這麼急,出什麼事了?”
就在小藏急得快要哭出來之際,一個穿著狩衣、手搖蝙蝠扇的熟悉身影從內堂踱步而出。來人正是當年曾厚著臉皮抱蘇紫天大腿、一起組過隊的“滑頭陰陽師”——賀茂法師。
賀茂法師為人圓滑,深諳這京都名利場的生存之道。一聽是神代村來的人急尋蘇紫天,他立刻收起了平時的散漫,熱絡地走上前來指路:
“小兄弟,蘇大人那可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活神仙,平時哪會在這簡陋的衛所裡乾坐著?你要找他,要麼去姬宮神社碰碰運氣,要麼去源氏府邸打聽打聽。若是這兩處都沒有,那就只能去皇宮大內了。”
說到這裡,賀茂法師上下打量了一番小藏那身沾滿塵土的粗布麻衣,壓低聲音,好心提醒道: “不過,那幾個地方可都是京都最頂級的豪門權貴。你一個平頭百姓,一沒拜帖二沒官身。別說進去找人了,怕是剛走到臺階下,就會被那些眼高於頂的護衛當成刺客給亂棍打出來。你有蘇大人或者希夫人給的什麼信物嗎?”
“信物?哦,有!有!”
小藏猛地一拍腦門,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從懷裡掏出一把用絲綢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摺扇。 “希夫人上轎前,把這把扇子交給了十九叔,十九叔又趕緊塞給了我。囑咐我拿著這個,準能證明身份!”
賀茂法師接過那把摺扇,只稍微推開了一道縫隙,那張向來逢迎的笑臉登時一變。
這摺扇做工精巧絕倫,扇骨非金非木,其上竟隱隱流轉著姬宮神社特有的純正神聖靈力。作為常年混跡權貴圈的陰陽師,他一眼便認出,這絕非凡品,而是一件品階極高的法器! 不僅如此,在白玉般的扇骨底端,還用娟秀古樸的筆觸,深深地刻著兩個日文銘文——「神代 希」。
這把摺扇大有來頭。正是當年神代希在姬宮神社拜師修行時,她的恩師——一位如今已經仙逝的高階巫女,親手賜予她的拜師禮與貼身信物。而現在在蘇紫天已經被姬宮神社包裝成不動明王的京都,在姬宮一系的神官眼中,這東西的威信不亞於半塊調令。
“錯不了,這上面有姬宮神社最純正的靈力氣息,還有希夫人名字的刻印。” 賀茂法師將摺扇小心翼翼地還給小藏。他一拍胸脯,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走!看在蘇大人的面子上,今天本法師就親自給你當一回嚮導,帶你挨個上門找!”
賀茂法師倒是個熱心腸(當然,主要是為了藉機在那位活閻王面前再狠狠刷一波好感度)。他帶著小藏,立刻開啟了這趟令人抓狂的“京都尋夫拉力賽”。
兩人先是一路狂奔,來到了防衛森嚴的姬宮神社。
接待的巫女自然認得這位經常在貴族圈子裡混臉熟的賀茂法師,再看了一眼那把承載著高階巫女傳承的摺扇,巫女的態度瞬間變得萬分客氣: “賀茂大人,您來晚了一步。紫天大人確實來過,但只停留了片刻,放下些除妖所得的物件後便匆匆離開了。”
“那去源氏府邸!”
兩人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又馬不停蹄地跑到源氏的練兵場。門口那些凶神惡煞的武士,一看是跟著紫天大人混過的賀茂法師,立刻收起了刀槍,恭敬地回道: “紫天大人剛剛指點完小少爺的劍術,嫌我們這兒汗味重,便往皇宮方向去了。”
“得,去皇室!”賀茂法師擦了擦額頭如雨的汗水,拽著快要跑斷氣的小藏繼續狂飆。
等兩人氣喘吁吁、雙腿灌鉛地跑到皇城門外,塞了些碎銀子給值班的禁衛,得到的回覆卻讓他們差點當場吐血。
“紫天大人?哦,大人他今早剛從太后的後宮出來,就被藤原時平大臣手下的家臣給半路截住了。看那著急忙慌的陣仗,應該是被請去藤原府邸了。現在估摸著還在那兒呢。”
“……”
小藏和賀茂法師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充滿血絲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絕望的疲憊。
這跑來跑去的,簡直就像是在追趕一陣抓不住的風!
“走……走吧,最後一家了。” 賀茂法師感覺自己的腿肚子都在轉筋打顫,但為了抱緊這根全東瀛最粗的大腿,只能咬碎了牙硬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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