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守閣前的青石廣場上,濃重的血腥味幾乎化作了實質的紅霧。那些平日裡自詡清高、高高在上的甲斐文官和旁系家臣們,此刻正猶如被驅趕的鵪鶉一般,被那群剛換了新主子的忍者頭目押解著,跌跌撞撞地來到了這片修羅場。
敢於拔刀反抗的武鬥派,早就變成了滿地難以拼湊的碎肉。剩下的這些官員,自然全都是骨頭最軟、最不想死的人。
當他們看到站在屍山血海中央、渾身浴血宛如遠古魔神般的源紫鳴尊時,哪怕是平時最沉得住氣的老臣,也當場雙膝發軟,“撲通”一聲跪倒在粘稠的血水裡。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戰慄,將他們抬頭仰視的勇氣碾得粉碎。
忍者頭目分外懂事地從廢墟中翻出了象徵甲斐統治權的領主大印、虎符,以及厚厚的土地戶籍名冊。他恭恭敬敬地雙手高舉,膝行至源紫鳴尊的腳邊。
“大……大人,這是甲斐全境的印信與名冊,所有存活的官員皆已在此,聽候大人的發落。”忍者頭目低垂著頭,聲音裡透著絕對的敬畏。
源紫鳴尊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方沾染了血汙的印綬。他是個純粹的武者,對這些文縐縐的權力象徵沒有半點興趣,但他清楚老三天子需要這些東西來穩固江山。他伸出那隻還滴著鮮血的大手,隨意地將那些名冊和印信抓了過來,拋給身後的源氏副將。
“聽清楚了。”
源紫鳴尊聲如洪鐘,震得在場所有官員氣血翻湧,耳膜生疼: “甲斐的領主,因為膽敢派人刺殺當今天子,已經被老子超度了。從這一刻起,甲斐國再無藩主。這片土地,還有你們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直接歸屬京都幕府統轄!”
跪在地上的官員們搗蒜般地瘋狂磕頭,連聲高呼天皇萬歲,生怕喊慢了一步,就會引來那根萬斤隕鐵棍的物理制裁。
源紫鳴尊冷哼一聲,將目光轉向那個帶頭的忍者首領。
“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屬下暫代甲斐‘不知火’眾首領,名為幻影。”忍者頭目哆嗦著回答。
“很好。”源紫鳴尊提起那根沉重無比的鐵棍,在那群官員蒼白的面孔前劃出一道帶著濃烈煞氣的致命弧線,“幻影,老子現在給你們下達效忠天子的第一個任務。帶著你手底下的忍者,給老子死死盯住這些做官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宣判了這些官員未來的命運: “這甲斐的政務依舊由他們來辦,該收的稅、該種的地,一樣都不能少。但是——誰若是敢貪墨一分錢,誰若是敢對京都的旨意陽奉陰違,或者私下裡再敢搞什麼忤逆的小動作……”
源紫鳴尊那雙虎目中爆發出驚人的殺機,猶如實質般刺穿了每一個官員的心理防線: “不需要向京都的天皇上報,你們這群忍者直接把他們一家老小的腦袋切下來,用冰鎮著,快馬加鞭送到老三的御書房裡當擺件!聽懂了嗎?!”
“屬下遵命!誓死效忠天皇陛下!” 幻影以及身後的百名殘存忍者齊刷刷地俯首,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寒光。作為習慣了依附強者的暗影之刃,他們對於這種監視與暗殺的任務再熟悉不過。
而那些剛剛僥倖逃過一劫的官員們,此刻更是如墜冰窟,面若死灰。 他們知道,在這個蠻不講理的純粹暴力,以及暗影監視的雙重壓迫下,甲斐這片曾經割據一方、桀驁不馴的土地,算是徹徹底底地迎來了它的至暗時刻,也迎來了對蘇家皇權最為純粹的絕對臣服。
……
源氏大軍在甲斐主城外迅速紮下了連營。這座昨日還高高在上的大名主城,今日已徹底插上了代表京都幕府的笹龍膽旗幟。
源紫鳴尊沒有在廢墟中多做停留,直接命人放出靈鷹,將甲斐平定的軍報連夜傳回了京都。
遠在平安京的御書房內,藤原天子收到這封帶著血腥味的捷報時,緊繃了十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他冷笑一聲,立刻雷厲風行地大筆一揮,從內閣中抽調了一大批精明強幹的藤原氏文官,連夜乘坐飛天寶船,火速前往甲斐進行權力的實質交接。
當這批藤原氏的京官降落在甲斐城內時,面對那位坐在城頭、正在用一塊絲綢布擦拭隕鐵巨棍的二皇子,所有人都表現出了十二分的敬畏與惶恐。
這不僅僅是因為源紫鳴尊那尊貴的皇室身份,更是因為他周身那股尚未散去、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恐怖血煞之氣。哪怕是藤原氏中最心高氣傲的老臣,在這個單槍匹馬砸碎了一座城池的人形暴龍面前,也只能乖乖地低下頭顱,連大氣都不敢喘。
權力交接進行得異常順利。這種文武之間毫無摩擦的高效配合,得益於如今京都內部那堪稱堅不可摧的“鐵三角”絕對穩定格局。
在當下的東瀛,所有的權力實質上被劃分為了三大支柱,而這三大支柱的核心,皆流淌著蘇家那霸道的神魔血脈:
其一,是姬宮神社。在“大哥”姬宮日照這位光明神子的鎮壓下,神宮牢牢把控著整個國家的信仰源泉與神道法統,不僅震懾著名山大川裡的萬千大妖,更為皇權的統治提供了不可違逆的神性合法性;
其二,是藤原氏族。在“老三”藤原天子的親自調教下,這個東瀛第一大族徹底壟斷了國家的行政、稅收、律法與民生運轉。文官們猶如精密的齒輪,將龐大帝國的養分源源不斷地輸送至中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