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外,秋風肅殺。
大將軍何進坐在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裡,看著不遠處那座猶如巨獸般匍匐在夜色中的巍峨皇宮,額頭上滿是冷汗。
“大將軍,聖旨已下,十常侍此時召您孤身入宮,這分明是鴻門宴啊!去不得!”心腹副將吳匡死死拉住馬車的韁繩,壓低聲音急切地勸阻道。
何進那張原本因為殺豬而顯得有些肥碩的臉龐,此刻早已慘白如紙。他用力搓了一把臉,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本將不知道那是死局?但聖旨已下,百官看著!我若抗旨不遵,張讓那群閹狗立刻就能扣我一頂謀逆的帽子!到時候,我何家一樣要滿門抄斬!”
“那……那該如何是好?就這麼去送死嗎?”吳匡急得雙眼通紅。
何進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賭徒般的瘋狂。他猛地咬破自己的食指,在一塊早就準備好的帛書上飛快地寫下了一行血字,隨後將其死死塞進吳匡的手裡。
“拿著這封血書密詔!立刻換上快馬,連夜趕往虎牢關外的西涼大營!”何進死死抓住吳匡的肩膀,指甲幾乎嵌進肉裡,“告訴董卓,本將命他立刻率西涼鐵騎入洛陽,誅殺十常侍,清君側!只要他能來救我,這洛陽的榮華富貴,本將分他一半!”
“末將……領命!”吳匡含淚揣好血書,翻身上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何進看著吳匡離去的背影,整理了一下身上凌亂的朝服。他摸了摸腰間的佩劍,帶著一絲僥倖,踏上了那條通往深淵的宮廷御道。
“董仲穎……你可千萬要快點來啊……”
……
一個多時辰後,虎牢關外,西涼中軍大帳。
體型如肉山的董卓,藉著帳內的火盆,看著手中那封觸目驚心的血書密詔,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文優,你看看。這殺豬的屠戶,死到臨頭了,竟然想起了求咱家去救命。還說什麼分咱家一半榮華富貴,真是可笑至極。”董卓將血書隨手扔給了一旁的書生。
那書生一襲黑衣,面容陰鷙,正是董卓麾下第一毒士——李儒。
李儒掃了一眼血書,那雙猶如毒蛇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精光,幽幽地笑了起來:“主公,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大義名分啊。”
“哦?文優的意思是,咱家現在就點兵去救?”
“救?為何要救?”李儒搖了搖頭,羽扇輕搖,“主公此時去救,不過是他何進麾下的一條功狗,日後洛陽的大權,依然在他手中。何進與十常侍水火不容,他孤身入宮,必死無疑!”
李儒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讓人毛骨悚然的野心:“主公何不按兵不動?等何進被十常侍亂刀砍死,洛陽群龍無首、陷入徹底的內亂時……我們再打著‘大將軍遺命、勤王誅逆’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殺進去!”
“到時候,這大漢的洛陽城,這天下的權柄,不就全都是主公您一個人的了嗎?”
“哈哈哈哈哈!”
董卓聞言,放聲狂笑,笑聲震得大帳的頂棚都在簌簌發抖。他猛地一拍帥案,眼中兇光畢露:“好一個勤王誅逆!傳令三軍,枕戈待旦,只等洛陽的喪鐘敲響!”
……
而就在洛陽與西涼暗流湧動之時,距離虎牢關一百多里外的一處荒野上,卻正上演著一場極其悲壯的權力交替。
幷州軍正在連夜撤退。
大軍最前方,刺史丁原騎著戰馬,與跨乘赤兔的呂布並排而行。
秋夜的寒風吹拂著丁原滿頭的華髮,他突然一抬手,低聲喝道:“全軍停止前進!就地結陣警戒!”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身側猶如魔神般高大的呂布:“奉先,讓親衛都退下,退到百步之外。為父,想單獨和你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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