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地,秋風如刀。
通往虎牢關的驛道岔口,煙塵滾滾。兩支皆是清一色白馬銀甲的精銳騎兵,如兩條白色的長龍,在這片荒野上轟然匯聚。
“籲——”
趙雲勒住夜照玉獅子,翻身下馬,大步走向對面那面迎風招展的“公孫”大旗。
旗幟下,公孫瓚端坐在遼東神駒之上。然而,當趙雲抬起頭,看清這位昔日主公的面容時,心頭卻是猛地一震。
僅僅離開幽州一年光景,公孫瓚原本那滿頭如同鋼針般的黑髮,竟已生出了大片斑駁的華髮。他眼角的皺紋深如刀刻,那雙曾經睥睨塞外的眼眸中,雖然依舊透著刀鋒般的銳利,卻掩飾不住那深深的疲憊與滄桑。
“伯珪將軍。”趙雲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哈哈哈哈!子龍,免禮!”公孫瓚翻身下馬,一把扶起趙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孫瓚看著趙雲身後那軍容肅殺、宛如鋼鐵堡壘般的無極縣大軍,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苦澀交織的複雜情緒。他嘆了口氣,自嘲般地指了指自己的白髮:“怎麼?覺得我老了?”
“將軍正值鼎盛,只是……”趙雲欲言又止。
“只是被這該死的世家門閥,生生熬白了頭啊!”公孫瓚冷笑一聲,語氣中透著極度的厭惡與疲憊,“這一年來,我和袁紹在那冀州、幽州的邊界明爭暗鬥。我公孫瓚不怕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搏殺,就怕他們那些躲在暗處、吃人不吐骨頭的算計!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兩位統帥重新上馬,並肩而行,朝著虎牢關的方向緩緩推進。
“說起來,時間過得真快。”公孫瓚仰起頭,看著蒼茫的秋空,思緒彷彿飄回了多年前,“我還記得你十三歲那年,提著一杆破鑌鐵槍,就敢一頭扎進我麾下九死一生的‘死字營’。那時候的你,瘦得像根麻桿,眼神卻像狼一樣狠。”
“後來,烏桓人來襲,大雪封山。是你九死一生摸進他們的營地,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
公孫瓚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已經成長為天下絕頂高手的青年,眼中滿是驚歎:“再後來,黃巾亂起。你隨軍出征,直面張寶那妖道的恐怖幻象與血陣,你立於陣前,寸步不退;之後,又在另一場屍山血海的惡戰中,硬撼張梁!後面和烏桓鬥將,單人直面他的五境老祖,讓他定下五年內不準入侵我邊境的誓言!這幾次直面那種非人的手段,你這小子的槍,竟然連抖都沒抖一下!”
公孫瓚大笑著搖了搖頭:“童老鬼那雙眼睛,當真是毒辣到了極點!他沒找錯人,這亂世,就是為你準備的!”
聽著這些往昔的崢嶸歲月,趙雲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若無將軍昔日栽培,雲也活不到今日。”
公孫瓚的笑聲緩緩收斂。他看了一眼四周,突然壓低了聲音,死死盯著趙雲的眼睛:
“所以,那一日在雪山上。”
“當我看到那個被韓猛一路追殺的黑衣人,隨手摺下一根樹枝,只用了一槍,便將四境的韓猛連人帶馬挑翻在地時……”
公孫瓚的嘴角勾起一抹驕傲且狂放的弧度:“那等驚豔天下的絕殺一槍,除了你常山趙子龍,這世間再無分號!我一眼,就認出了是你!”
趙雲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緊。
公孫瓚卻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我不知道你那天在幹了什麼,也不知道你馬背上救下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我只知道一點——你,是我公孫瓚帶出來的兵!”
“我公孫瓚的兵,就算把天捅個窟窿,老子也得給他兜著!所以,我帶著三千白馬義從衝了上去,救下了你,也徹底和袁紹那虛偽的小人結下了死仇!”
趙雲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極其鄭重地說道:“將軍救命之恩,雲……”
“打住!”
公孫瓚打斷了趙雲的話。他勒住戰馬,回頭看著身後那一萬名全副武裝、追隨他出生入死的白馬義從,眼神中突然透出一種預感大限將至的悲涼與沉重。
“子龍啊。”公孫瓚的聲音有些沙啞,“我這輩子,學不會那些世家的彎彎繞繞。我得罪了太多人,在這條路上,我恐怕走不了太遠了。”
”……天一那的下倒瓚孫公我、臨降常無有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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