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趙雲的笑聲中沒有半點惱怒，更沒有動用武道威壓去震懾。他端坐在大椅上，眼神清明而通透，直擊商賈世家的底層邏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甄家乃是商賈至尊，自然會選擇最能保全基業、最能開拓版圖的合作者。”
趙雲止住笑聲，目光灼灼地看著老太君：“那劉景升雖是荊州刺史，卻是個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的犬馬。荊襄之地連一個四境巔峰的猛將都找不出，他拿什麼來護衛甄家這等富可敵國的無盡財富？在這亂世，沒有絕頂武力做屏障，再多的錢糧也不過是別人眼中的肥肉！”
“我趙子龍若實力不濟，連你們都護不住，自然由得你們去另攀高枝。”
這種源自四境後期宗師的絕對自信與通透豁達，徹底折服了甄家母子。沒有虛偽的道德綁架，只有赤裸裸的實力擔保與利益繫結。
老太君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溫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幾分長輩的慈祥與審視。
“將軍今年，已滿十八了吧？”老太君話鋒突然一轉，將那沉重的天下大勢拋到腦後，“老身倚老賣老，問一句不該問的。將軍……可是與我那孫女宓兒交好？”
此言一齣，大堂內瞬間落針可聞。
趙雲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那日在太行雪山風雪中的殊死相依，以及那孤峰絕頂之上、跨越了輪迴宿命般的驚鴻對視。
他端起茶盞，垂下眼眸，默默地飲了一口熱茶，沒有開口否認，也沒有滿口應承。
不置可否。
這份深沉的無言，在老太君這等成了精的老狐狸眼中，已然是最好的答案。亂世梟雄，從不輕易許諾，但那份沒有否認的沉默，便意味著一塊重若泰山的免死金牌。
“呵呵呵……”老太君撫掌而笑，吃下了一顆徹頭徹尾的定心丸，鄭重其事地承諾道，“將軍放心！自今日起，甄家便誓死與將軍繫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南下荊州的商道，老身親自來盯著鋪排！”
正當堂內氣氛融洽之際，一名甄家天字號的暗探如鬼魅般掠入正堂，將一份用火漆封死的密卷呈遞給甄儼。
甄儼拆開掃了一眼，面色陡然一變：“將軍，長安出大事了！”
“哦？”
“郭汜與李傕那兩頭西涼惡犬，在長安城內因為分贓不均，已經互相攻伐了數月！城內猶如修羅煉獄。據咱們的內線拼死送出的情報，漢帝劉協不堪受辱，已經暗中聯合一眾老臣，生出了逃離長安、重返洛陽的心思！”
趙雲聞言，眼底瞬間爆射出一團耀眼的精芒。
“漢帝要回洛陽？”趙雲猛地站起身，大腦在剎那間飛速推演，“郭汜和李傕雖在火併，但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塊‘天子’招牌跑掉。他們一旦察覺，必定會暫時放下恩怨，率領西涼鐵騎聯手追擊！”
“多謝甄家主告知！”
趙雲沒有半分耽擱，立刻辭別甄家母子，策馬狂奔回府。
回到書房，趙雲屏退左右，在搖曳的燭光下鋪開一卷帛書，提筆蘸墨。他深知大哥劉備心中那份對漢室的死忠執念，這等營救天子、名正言順獲取大義底倉的天賜良機，絕對不能錯過！
“大哥親啟：漢帝蒙塵，星夜東逃。李郭二賊必率狼騎追擊。懇請大哥、二哥、三哥即刻點齊精騎，沿途接應聖駕，護擁天子還都洛陽！”
信末，趙雲蓋上自己的私印，命心腹死士連夜換馬，八百里加急送往劉備營中。
……
視線再次拉回關中大地。
原本巍峨壯麗的長安城，此刻已被沖天的火光與濃煙徹底吞噬。李傕與郭汜的西涼大軍在城內展開了長達數月的拉鋸血戰，昔日的千年古都，早已化作屍橫遍野的人間地獄。
未央宮的殘垣斷壁間，冷月如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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