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無極縣內外一片死寂。
清冷的月光猶如一層銀霜,傾灑在這座空蕩蕩的城池之上。城牆上,那幾杆刻意留下來的“趙”字破旗,在夜風中發出獵獵的聲響,彷彿是這座曾經堅不可摧的堡壘,發出的最後一聲嘆息。
趙雲未點火把,跨騎在夜照玉獅子之上,趁著夜色悄然駛出城門。
在跨過護城河的那一刻,他猛地勒住馬韁,駐足回望。目光一寸寸地掃過那高聳的城牆、厚重的城門,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這兩年來的幕幕往事。
從初到此地時的百廢待興,到親手打造出一萬玄鐵重甲的無敵鐵騎;從與劉關張三位義兄在營中煮酒論英雄,到庇護滿城百姓免受戰火之苦……兩年的心血與汗水,早已將這座城池的靈魂與他緊緊綁在了一起。
雖有故土難離的不捨,但趙雲的眼底,更多的是一種破繭成蝶的通透與決絕。潛龍若想騰淵,就必須斬斷這方寸之地的羈絆!
趙雲翻身下馬,面向無極縣那斑駁的城牆,深深地長揖。
“無極……我們會回來的!”
他在心底留下這句重若千鈞的誓言,隨即便翻身上馬,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毫無留戀地扎入了城西側那幽暗的密林之中。
……
密林深處,五百名身披重甲的百戰老卒連人帶馬皆銜枚裹蹄,猶如一群蟄伏在黑暗中的幽靈,靜靜地等待著主帥的降臨。
“將軍!”
副將刑烈從暗影中跨步而出,單膝跪地。此時的刑烈,經過連番血戰的洗禮,以及趙雲私下用《天卷》底蘊的稍加指點,體內氣血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質變,穩穩地跨入了四境中期的門檻!
這五百人,皆是跟著趙雲在屍山血海中滾過來的精銳,此刻凝聚在一起的微觀軍陣煞氣,哪怕是尋常的四境高手也不敢輕攖其鋒。
“弟兄們都準備好了嗎?”趙雲端坐在馬背上,目光如炬。
“回將軍,乾糧飲水皆已齊備,隨時可以拔營!”刑烈粗聲應諾。
趙雲冷笑一聲,最後看了一眼無極縣的方向,手中龍膽亮銀槍向前遙遙一指:“行了!把這空殼子留給袁本初那條老狗慢慢玩吧!全軍聽令,隨我南下——走!”
沒有震天的戰鼓,也沒有高聲的嘶吼。
五百鐵騎在夜色的掩護下,猶如一柄黑色的鋒利匕首,悄無聲息地撕開了北國的夜幕,朝著南方的荊襄大地,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
第二天,正午。
狂風驟起,黃沙漫天。大地的震顫聲由遠及近,彷彿要將這方天地的骨架徹底碾碎。
袁紹的中軍主力,終於到了!
十萬冀州大軍猶如一片望不到頭的黑色汪洋,在顏良、文丑兩員四境巔峰虎將的左右簇擁下,轟然抵達無極縣城外。隨著袁紹中軍大旗的揮動,十萬大軍猶如鐵桶一般,瞬間將無極縣四面八方圍得水洩不通,真正做到了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的絕對合圍!
昨日被“空城計”嚇退的高覽,此刻有了主公的十萬大軍撐腰,只覺得膽氣瞬間壯到了極點。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洗刷昨日的屈辱,意氣風發地策馬狂奔至陣前,手中長槍遙指城頭,運足了真氣,開始了狐假虎威的狂犬吠日:
“趙雲小兒!昨日爺爺率軍急行,人困馬乏,大發慈悲讓你多活了一天!現在,我冀州十萬天兵已至,你還不趕緊洗乾淨脖子,滾出來受死!”
高覽囂張的笑聲在曠野上回蕩:“把那個姓甄的小妞給爺爺老老實實地交出來,爺爺興許還能在主公面前求個情,留你一具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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