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縣內,曾經作為趙雲起居與議事的趙府,此刻已經被臨時改作了袁紹的中軍大帳。
府邸內的陳設依舊古樸,只是此刻的氣氛卻壓抑得令人窒息,連守在門外的重甲衛士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砰!”
一方上好的青石案几被袁紹一掌拍得粉碎。這位剛剛平定幷州、不可一世的北方霸主,此刻氣得渾身發抖,雙目幾欲噴火。
“區區五百人……你們竟然告訴孤,昨日把高覽大軍擋在城外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只有區區五百人?!”
大堂下方,探子統領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背,戰戰兢兢地回稟道:“稟……稟主公。屬下帶人仔細搜查了全城,趙府的密室、甄家的地窖皆已空空如也。城中鐵匠鋪的熔爐更是冷卻了數月之久。種種跡象表明,那趙雲早在幾個月前,便已經開始有條不紊地轉移人口與底倉輜重了!且根據西門外的馬糞與新鮮車轍推斷,昨日跟著他最後撤離的,滿打滿算……絕不超過五百騎!”
奇恥大辱!
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僅憑五百殘兵和一座空城耍得團團轉,不僅白白浪費了追擊的最佳戰機,還讓十萬大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趙子龍!!!”
袁紹怒極反笑,那笑聲中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暴虐殺機。他猛地拔出佩劍,厲聲大喝:“文丑!高覽!”
“末將在!”
左側武將行列中,四境巔峰的絕世猛將文丑,與昨日吃了癟的高覽齊齊跨步而出。文丑渾身肌肉虯結,宛如一尊鐵塔,狂暴的真氣在周身隱隱激盪。
袁紹劍指南方,雙目赤紅地下達了必殺令:“你們二人,立刻去營中挑選最頂級的幷州戰馬!不要帶累贅的步卒,只帶兩千最精銳的輕騎,給孤星夜追擊!孤就坐鎮在這趙府之中,等你們提著趙雲的人頭,和那甄家女人的囚車回來覆命!”
“末將領命!定斬那趙雲小兒!”文丑獰笑一聲,與高覽大步流星地踏出府邸。
待追兵點齊出發後,臨時大帳內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幾分。
首席謀士田豐上前一步,拱手進言:“主公息怒。趙雲不過是喪家之犬,有文丑將軍這等四境巔峰的猛將出馬,再加上幷州戰馬的速度,必定手到擒來。然則……”
田豐話鋒一轉,面露憂色:“此刻我軍十萬主力盡數屯於這無極縣,冀州大本營鄴城勢必空虛。幽州的公孫瓚雖然新敗,但麾下白馬義從仍有餘威。若他趁機發難,南下偷襲我軍大後方,恐動搖冀州根基啊主公!”
袁紹雖然狂妄,但在宏觀戰略上絕非無腦之輩。聽到“公孫瓚”三個字,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言之有理。”袁紹將佩劍回鞘,果斷下令,“顏良!你帶上幾位軍師,率領大部隊即刻拔營,往回趕赴鄴城佈防,絕不能給公孫匹夫可乘之機!”
安排妥當後,袁紹緩緩轉過身,望著北方的天空,眼底閃過一抹森寒的殺機:“公孫匹夫,且讓他再蹦躂幾日。待孤徹底消化了幷州的戰馬,平定青州地界,孤定要親自率領鐵騎,去砍下他的狗頭!”
……
一日之後。
冀州地界邊緣的荒野之上,黃沙漫漫,狂風呼嘯。
趙雲率領的五百鐵騎已經狂奔了一天一夜,馬歇人不歇。此時,他們終於徹底衝出了冀州的版圖,正沿著古道,向著荊州新野的方向疾馳。
這五百將士雖然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但長時間的高強度奔襲,也讓戰馬大汗淋漓,士卒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
“籲——”
狂奔之中,衝在最前方的趙雲突然一勒馬韁。胯下的夜照玉獅子發出一聲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隨即穩穩地停在了荒野之上。
主帥一停,身後的五百鐵騎瞬間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軍事素養,沒有任何慌亂,齊刷刷地勒馬駐足,整個動作猶如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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