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野,太守府議事大堂。
陽光傾灑在巨大的沙盤上,趙雲身披一襲修身的玄色錦衣,負手而立,靜靜地聽取著副將邢烈的絕密彙報。
“主公,宛城大遷徙已徹底梳理完畢!”邢烈強壓著心中的激動,聲音洪亮,“如今咱們新野及周邊四縣,不僅填補了常年的空虛,總人口更是迎來了大爆發,已經突破了三十萬大關!各類頂尖工匠、鐵匠、木作已盡數入編軍器坊,日夜開爐!”
在這個諸侯割據、人命如草芥的亂世,三十萬人口,便是源源不斷的兵源與最堅實的底氣!
“好!”趙雲眼中精光一閃,果斷下達了全面擴軍的指令,“人口紅利既然到了,兵力必須跟上。傳令三哥,放開手腳招募青壯,將咱們的常規主力精銳,直接擴編至兩萬人!各種精良甲冑優先配給,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操練出一支攻無不克的鐵軍!”
“末將領命!”
邢烈抱拳,隨即壓低了聲音,上前一步道:“主公,那咱們的‘暗線’……”
“暗線絕不可斷。”趙雲嘴角勾起一抹幽深的冷意,“那之前兩萬輔兵,化整為零的進度如何了?”
“請主公放心!這兩萬人已經完全脫去了軍裝,化作了流民、商賈、夥計、匠人,順著咱們商會的渠道,像水滴一樣悄無聲息地全面滲透進了荊襄九郡的各個角落。只要主公一聲令下,他們隨時能在荊州腹地掀起滔天巨浪!”
趙雲滿意地點了點頭。這就是他的底牌!正面兩萬鐵騎硬撼天下,暗中兩萬死士潛伏荊州。
夜幕降臨,太守府內堂。
軍務處理完畢,趙雲命人備下了一桌豐盛的酒菜。沒有外人在場,劉備、張飛、趙雲三兄弟終於卸下了連日來的防備與疲憊,圍爐對飲。
酒過三巡,氣氛逐漸熱烈,卻又隱隱生出了一絲傷感。
“大哥,四弟,來,幹了!”張飛仰頭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狠狠一抹嘴巴,環豹眼中竟泛起了一絲紅血絲,“咱們兄弟如今在新野吃香喝辣,兵強馬壯,可俺老張這心裡就是不是滋味!二哥他……他如今還在許昌曹賊的手裡受苦啊!”
聽到張飛提及關羽,劉備捏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顫,眼眶瞬間便紅了,忍不住長長嘆息了一聲。
看著兩位兄長真情流露,趙雲親手為他們將酒滿上,溫和地出言寬慰:“大哥,三哥,你們這是關心則亂。二哥的處境,其實遠比我們在宛城戰場上還要安全百倍!”
迎著兩人錯愕的目光,趙雲從容剖析道:“曹孟德此人,雖是逆賊,但也是個極其罕見的絕世梟雄。他平生最愛什麼?最愛猛將!二哥武道通神,且忠義無雙,這正是曹操最眼饞的!曹操不僅絕不會難為二哥,反而會以上賓之禮相待,以高官厚祿、金銀美女來試圖收買二哥的忠心。所以,二哥在許昌,你們大可把心放在肚子裡!”
聽完趙雲這番透徹的分析,劉備心中的大石終於落地,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四弟所言極是,是備多慮了。”劉備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隨即神色突然變得無比凝重。
他謹慎地起身,四下環顧了一圈,確認門窗緊閉、隔牆無耳後,這才重新坐下。劉備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從貼身內衣的最深處,極其小心地掏出了一塊明黃色的綢緞。
那綢緞上,赫然寫滿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血字!
“大哥,這是……”張飛瞪大了眼睛。
“這是當今天子,咬破手指,秘密傳出的衣帶血詔!”劉備雙手捧著血詔,激動得渾身發抖,“天子有令,命我等忠臣義士,奉旨討賊,誅殺曹操!四弟,三弟!有了這份天子血詔,咱們新野便有了討伐曹賊、號召天下的最強的大義名分!”
張飛聞言,頓時熱血沸騰,猛地一拍桌子:“好!有天子聖旨,咱們就名正言順地幹他孃的曹賊!”
然而,與激動得難以自持的劉備、張飛不同。趙雲面沉如水,沒有絲毫的狂喜。
他靜靜地伸出手,從劉備手中接過了那份沉甸甸的衣帶詔。目光隨意地掃過上面的血字,趙雲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下一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