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這閨女,小時候就不正經,還在上小學呢,就興起過什麼情人節,讓男生給她送花。
“李姐你兒子不也送過。”也不知道是誰想起這茬,“翻牆進學校花園把裡面的山茶花都薅光了。被你一頓好抽,第二天哭著不肯去上學吧。”
四下響起了活潑的笑聲,因為李姐那偷花賊兒子,現在卻是本鎮的派出所長。“你兒子後來是不是為了她去打群架,差點被學校處分……”
“多久遠的事了,還提這些幹什麼!”李姐臉瞬間黑下來,“再說我兒子是路過!被冤枉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
不過,隨著老王家閨女回來時間日久,而沒有任何出門買東西過日子的跡象,嬸子們不禁也關心起來,希望她過得不好,但也不希望那麼的不好:她最好不要出什麼事。
“你們說我要不要上去看看。萬一出什麼事,影響我生意。”
其實姚嬸頭天晚上就去敲過門了,沒人應門,貼著門聽裡面,無聲無息。
“要不再去看看呢,還是白天去看好,晚上你知道還有什麼人在裡頭。”
眾口紛紛最後請了周老師上去,她是本鎮高階中學的退休教師,兒子在北京的大醫院當醫生。現在退休工資每月有七八千塊錢。雖然大家平時看她不慣,她也不怎麼來姚嬸這買水果(都是吃網上買的高階水果),但既然她來了,那麼她上去看就最合適。畢竟一日為師,終身都帶著威嚴,想問什麼話也問得出口。
“我可沒有教過她。”周老師澄清,“我教的是理科重點班。”
但她還是上去了,林嬸子跟著上去。周老師敲了幾下門,裡面沒有動靜就又加重敲了幾下。“好像有聲音。”林嬸子小聲嘀咕,果然門裡傳來女人的問話:“哪個?我沒喊外賣。”
“裡頭是王美雲嗎?王美雲,我不是外賣,我是一中的周慧芬老師。”
“不認識。滾。”
周老師本來還準備了一番不失威嚴的問候,這一下全卡在喉嚨裡。林嬸子看著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眼淚都差點下來,心裡卻有一絲隱約的快意:其實,她早就想看這個女的吃癟了。
周老師快步離去,嬸子們憤怒譴責,但終究沒有再派人上去。
“這麼不想見人,該不會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
想來想去還是這個猜測最有道理。
正應著這個猜測,第二天,派出所的上門了。
領頭的正是李姐的兒子陸振邦,身後跟著一個剛出學校的小年輕。從姚嬸眼跟前上的樓,黑頭黑臉的模樣,姚嬸被唬得楞是連招呼都沒敢打。
該不會那閨女在屋裡自殺了吧?
不得,應該不得,沒見過自殺還破口罵人的。
然後,她很自然地想到:
那閨女該不會是在外面犯了啥事躲回來了吧?
陸振邦上去了大概半小時,姚嬸豎著耳朵聽,沒啥動靜。下來的時候臉好像更黑了。姚嬸遞過去的香瓜,他倒是接了,順手給了旁邊的小年輕,但姚嬸說話他就像沒聽見,快步走了。
姚嬸對著他的背影拍了張照片,發給了李姐。
“李姐你也問問振邦啊,那王美雲到底犯了啥事,整得我這心裡慌慌的。”
但李姐少見地沒有立刻回覆語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