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平：“美雲，過去的事就不提了。我們談將來的事。關於你說這個酒店的專案……”
王美雲：“真好。你說不提就可以不提。”
方誌平：“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可是，當年我也有難處……”
王美雲突然轉向周明：“周律。你覺得，知道女朋友曾經被強姦，就立刻提出分手，這是有什麼難處？”
周明說：“我沒辦法理解你這個問題本身。什麼樣的人會在這種情況下提分手？我認為做出這種行為的只能叫非人。”
王美雲：“那我們這個專案肯定沒有辦法再合作了。”
周明：“我認為沒有了。”
天啊，這都是什麼戲份？但演起來好像還挺過癮吶。
王美雲：“你認為我有沒有必要跟劉主任說這件事？就是關於不能合作的原因？”
周明：“這個你不用親自講，我去溝通。主要是對接人太不專業了。”
接下來方誌平的反應就不細述了。某種程度，周明很高興欣賞到這樣的戲劇。目睹一個人從剛進門時的志得意滿、綺念分飛，到最後時刻的精神錯亂。心底深處覺得自己是被耍了但又沒辦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想反擊卻又不敢，因為害怕自己面對的是真正的龐然大物。想說幾句義正嚴辭的，卻又理屈詞窮。過程中他一直在憋笑。直到方誌平絕望地走出門去，他才放聲大笑出來。
王美雲問：“你覺得很好笑？”
周明說：“當然！”
王美雲沈吟了一會。
“其實，他以前，也沒有這麼好笑。”
“真的嗎？我不信。”
“真的。真的是真的。你發現了嗎，其實他長得挺帥的。他是我交過的個子最高的男朋友。”
真的？周明忽然有點好勝心，心裡暗暗比了一下自己和那人的身高。我一八一，他呢？
“你到底怎麼是怎麼看上這號人啊？”周明忍不住出言譏諷。
王美雲說：“是啊，我也不知道。那時候，追我的人很多。他不是最優秀的。”
肯定啊，不然呢？
“但是他一直追我。一直追。他說沒有我就不能活。”
“但我覺得你好像並不在乎他的死活。”
“那時候我在乎。我年紀也還小。又覺得他是一個道德高尚的好人。”
“所以你就跟他坦白了。”
“嗯。結果他崩潰了。那時候我們還沒睡過。他說不能忍受……一想到……你知道吧，就是那種陳詞濫調。”王美雲沈思著說，“道理我懂，什麼不是我的錯啊，之類的。其實我之前並沒有因為被強姦怎麼樣。我想我還沒完，我可以努力，考大學，離開這個地方。遠遠地離開。但在那時候，我完全崩潰了。崩潰了……很長時間。”
周明心想，最好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再繼續下去的話，他不知道王美雲還會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繼續用一個客觀、中立的態度評價她的所作所為。他得把話題拉回到現實層面。
“總之，謝謝你今天請我看了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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