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你和你哥分手，你們還能做朋友嗎？！
許玖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客廳裡的空氣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沒有看周程的眼睛，只是盯著茶几上那杯早已涼透的水，杯壁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像她此刻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
“出軌……”她把這個詞又說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把它釘死在自己身上，“你聽清楚了嗎？”
周程沒有動。
他就那樣坐在沙發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裡落了灰的雕像。過了很久，久到許玖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慢慢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有血絲，有疲憊，卻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她預想中的那種被背叛之後的刺痛。他只是看著她，像在看一個迷了路的孩子，心疼，無奈，還有一點她讀不懂的東西。
“我知道……我能感覺到……是濟遠吧~”他說。
許玖楞住了，她以為他會問她是誰，會問她什麼時候開始的，會問她為什麼。她準備了那麼多答案，那麼多用來將自己釘在恥辱柱上的話，可他一句都沒有問。
他只是說，他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周程低下頭， “很早。”他說，“你第一次用那種眼神看他的時候……”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縮著，像是在忍著什麼，“那天在篝火邊，他說他談了五年戀愛被人甩了，你低著頭，不敢看他。那時候我就猜到了……”
許玖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出不來。
“小玖。”他叫她。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卻比從前任何時候都真。
“沒關係的。”他說。
她的眼淚忽然間就湧了上來。
他看見她的淚，伸出手想擦，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麼，把手重新放回膝蓋上。“你哭什麼，”他說，聲音有些啞，“該哭的是我。”
她聽見他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輕得像是不存在，卻像一根針紮在她心口上，不疼，卻怎麼也拔不出來。
“周程……”她叫他的名字。
他應了一聲。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瘦得脫了相的臉，看著那雙曾經總是溫和地笑著、現在卻只剩疲憊的眼睛。
“我不愛你了。”她說，一字一句，像在宣判，“你知道的，我沒有那麼喜歡你……”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她以為他會難過，會憤怒，可是他什麼都沒有，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漣漪都沒有。
“沒關係。”他說，聲音很輕，“我愛你就夠了。”
許玖楞住了，他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不管是姜濟遠，還是隋行舟，還是別的什麼人，”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我都不在意。只要你還在，只要你願意讓我留在你身邊，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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