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滄沒說話，低下頭，端起那盞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涼茶入口，茶香已散，苦澀有餘。
一如他推開門，見到房中空無一人時的滋味。
門是虛掩的，門下還端端正正地擺了石塊，擺明是要堵他的眼，可他又不信邪，偏要進了門裡裡外外尋一番，這才確認她是真的不在。
明明說了要他快去快回，她卻趁他不備，直接跑了。一時間，慍怒佔了大半，懊悔佔了三分，餘下二分是什麼他自己也分不清。客棧後院，前街，巷口，他把能去的地方走了一遍，小二說沒見過她，樓上也無任何異象。
他在院裡踱步思索許久，才下定決心賭一把，重回屋裡等她。
此刻，人是回來了，可非但不知錯，還編了瞎話搪塞他。
沈滄將茶碗悶聲墩在桌案上，抬起眼來。
寧昭站在原地，被那眼神看得莫名背後發緊，更覺得那口涼茶喝得不像是在喝茶，倒像是在咽什麼別的東西。
她有些心虛地別開眼，正要再找出由頭，卻聽他低低一句：
“坐下。”
兩個字，聲音不高，卻直接壓住了她後半句。
寧昭心一橫，坐就坐，反正事已至此，他還能拿她怎麼樣。
她二話沒說，腳尖挑凳，一屁股坐了下來。
沈滄看著她，半晌，喉結滾了一滾，終於將那股憋悶了許久的氣松吐了出去，
“你記不記得答應了我什麼。”
“記得。”寧昭理直氣壯道：“可你只說有人敲門不許開，又沒說我自己不許出去。”
強詞奪理....
沈滄忍了忍，“那你去了哪？”
“沒去哪。”
“....”
沈滄眼底的墨色濃了幾分，薄唇微啟，將要發話。
寧昭卻先一步堵住了他的話頭，“你說過，你的事我一概不要問。”
她挺直了身板，看著他的眼睛，定定地說道，“同樣的，我的事，你也別多問。”
只這一句，沈滄先前才吐出的一口濁氣霎時又團積在了胸口。
她語氣裡夾雜著若有若無的較勁，他不是沒聽出來，反覆呼吸吐納後，他強壓下心緒，重新看了她一眼，開口道：
“不行。”
“不行？”寧昭蹭地站了起來，動作之大帶動桌椅都晃了晃，“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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