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相濡以沫”的小夫妻】
窗紙上，晨光慢慢移了半寸。
匯聚在窗稜上的那道光，細細的，斜斜地落進來，懸在兩人之間，將空氣裡的浮塵照得微微發亮。
耳邊，那句話卻沈在光暈中未完全散開。
沈滄側過身，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眼。
寧昭將香油罐收好，在桌邊坐下，又道：“你身上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麼？”
邊說，她邊伸出手，直接按上了他的額頭。
沈滄後脊微微一緊。
她的手涼，帶著清晨後院的寒氣，貼在他額頭上，停了會，又收回去，在自己額頭上壓了壓，
“比我熱。”
她說，語氣裡有一絲說不清楚是真是假的擔憂，“不會是燒了吧，有沒有覺得頭暈？”
沈滄看著她，一時沒有應話。
這些天，他見過她很多種神情——瞪他的，罵他的，跟他討價還價的，還有昨夜在院子裡悄悄擦眼角的。
可眼前這種神情，他從未見過。
說不上是溫柔，就是...讓人有些意外。
沈滄心內揣測，莫非，他這些日子的行事，當真叫她有所鬆動了？
她要替他出頭，替他包紮，替他擦臉，種種跡象，不像是在演。
但若不是在演，那她...
還來不及細想出一個結論，沈滄兩腮忽地被一雙手捧起，連帶脖子都被用力往上提。
沈滄只覺頸椎處傳來哢噠一聲響，本能地欲要翻折開她的手腕，可手抬起，懸在半空，忽又停了。
分神間，寧昭已大力把他的頭掰正對著自己，
“你怎麼了？半天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我，不會是燒糊塗了罷？”
她湊上前，眼睛離他極近，近得他能看見她眼睫上細細的絨毛，還有她嘴角那點未散的擔憂。
“說話呀！”
她撥出的氣息噴在他的頸處，有些癢，沈滄喉間下意識地嚥了一回，想把臉轉開。
可她捧得很穩，他一動，她兩手就跟著收緊了一分，沈滄只好停住，眼神別到一旁，落在桌上的一塊光斑上，
“沒燒糊塗，我好得很。”
“那你盯著我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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