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素來沒用過這些，若盲目開口，估計又會引得沈滄問詢。
寧昭便沒急著說話，只假裝好奇地伸著脖子往裡頭張望。正巧，一個穿著蔥綠綢裙的年輕婦人從鋪子裡走了出來，那婦人髮髻抹得油光水滑，面上撲著勻淨的鉛粉，臉皮白白得，像只剛出鍋的饅頭，惹得人挪不開眼。
寧昭的目光落在那婦人身上，直直地追著看了好一會兒。
沈滄察覺到了，順著她的視線掃了一眼，又看了看鋪子裡的幾個正在對鏡描眉的婦人，約莫猜出了她的心思，低聲問：“想買？”
寧昭這才如夢初醒般收回視線，支吾道：“也...沒有很想，就是覺得挺好看的。”
沈滄垂眸，靜看一息。
她面上是豔羨的，可眼中盛著的一絲打著小算盤的精明勁，卻沒逃過他的眼。
只不過...
想想也罷，婦人要藏體己錢，倒也是人之常情。
沈滄不再細看，從懷中取出銅板來，頓了頓，又添出了幾枚，遞過去道：“你想買什麼就買吧。裡頭都是姑娘家，我就不進去了，在外頭等你。”
寧昭瞧他如此乾脆地掏了錢，心中竊喜，高聲應道：“好，我馬上就出來！”
進了鋪子，寧昭二話不說，直奔櫃檯前，“掌櫃的，店裡最便宜的雪花膏怎麼賣？”
掌櫃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聽她這麼說，回身取下角落裡一個畫著纏枝蓮花的青瓷小盒：“客官，這是京城裡頭正時興的玉簪花香的膏子，潤得很，風吹日曬都不怕。您誠心要，五十文一盒。”
“五十文？”寧昭一驚：“我要的是最便宜的。”
“這就是本店最便宜的啊。”
“那...你給我打個折，二十文，一口價！”
“二十文？”掌櫃苦著臉，連連擺手：“賣不了賣不了，我這用的都是最好的香料，光料子錢就不止二十文，您要是銀錢不夠，就上別處看看吧。”
掌櫃的有意趕客，寧昭也不在意，兩手搭在櫃檯上，歪著頭把那青瓷盒子打量了一圈。
先前掌櫃從那架子上取出時，寧昭就瞧見那盒底沾了灰，現在再一細看，果不其然，瓷盒邊緣有一缺口，被他用小指故意擋著，不仔細看全看不出來。
寧昭心裡有了個數，挑眉道：“掌櫃的，你這盒子底磕了一處，上頭的畫也有點泛黃，恐怕不是鮮貨，是陳貨吧？“
老闆一噎。
回頭上下端詳起他。
原以為這人身形瘦小，頭髮挽著，穿的又是男式袍子，想來不懂行情能矇混過去，哪知眼睛居然這麼尖？
寧昭不等他答，把手往袖子裡一縮，道：“既是陳貨，你出手也麻煩，不如便宜賣我。我也讓一步，二十三文，如何？”
掌櫃道：“哎，這位客官，真沒您這麼還價的。您就算對半砍也得二十五文啊。”
“好，那就二十五文，這可是我最後的讓步了啊。”
寧昭看他在那計較半天，也沒了耐心，擺出一副要走的樣子道：
“你要不情願賣我也不逼你，反正外頭有的是鮮貨，你這雪花膏就繼續擺著吧，等擺到來年，二十文怕也沒人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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