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破不立（2）】
被褥之下，他幾乎不著寸縷地躺在她身側。
她弓起的膝蓋輕輕擦過他的大腿，那一點接觸輕得幾乎可以忽略，可燥意卻轟地竄上他的脊骨，連帶著未愈的箭傷都烘得發燙。
情慾來得太過突然。
他暗驚自己怎麼會在這種時候起了齷齪念頭，可那似乎又是種男子的原始本能。
他拼命想將它壓下，終是徒勞無用，萬般無奈之後，反倒慶幸此刻她是睡著的。
否則...他真的不知她會用怎樣的眼光看他。
沈滄在心底低嘲了聲，認命般放任它不管了。可眼閉上，又睜起，不由自主地想去看她。
看著她因疲憊而微微翕動的長睫，他自己也不知怎麼了，鬼使神差地，湊近了她，先是額頭，再是鼻尖，然後..漸漸向下，她的唇瓣近在眼前，可軟得卻叫他心慌意亂，他感覺自己後背上出了一層薄汗，笑自己怎會落得如此，明明遊走刀尖時都沒這麼緊張過，而現在不過是想...
這念頭才起，沈滄的笑漸漸淡了。他頹然地閉上眼將頭轉了回來，
你怎麼配...
一個沒有家，沒有清白身份，甚至沒有辦法給予她一生安穩的人...怎配呢...
裴凜說過的話，如今一語成讖。
風吹落下一片枯葉，打在窗欞上，不待停留，又飄落在風中，搖搖蕩蕩，無影無蹤。
寧昭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破曉。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瞧，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她佔了一大面床鋪和大半床被子，而那個重傷的人離她遠遠的，挨著床沿最外側，只要稍微一翻身，便會直接滾落到硬地上去。
寧昭手碰了下他露在外頭的肩膀，冰涼一片，心裡不由發虛，慌忙坐起身，想要掀開被子，看看他傷口有沒有再度崩裂滲血。
可她剛一用力，卻發現那被子完全掀不開。
沈滄的一隻手正牢牢壓在被面上，合著眼，面色有些微紅，
“別動了...”
寧昭手一頓，方想到他此刻赤著身子...再想他怕是早醒了，登時掛不住面，把被角往他身上用力一甩，道：
“捂什麼捂！該看的早看完了。”
沈滄掀開眼皮，幽幽吐息道：“什麼是該看的？”
“...”
寧昭一下噎住，這才意識到自己嘴快中了套。
她臉蹭地燒紅了，氣急敗壞地掀開自己這邊的被子就想下床，
可還沒來得及跨出一步，手腕被他扣住。
經過這一夜的休養和藥力的催發，沈滄竟已恢覆了幾分氣力。他連身子都沒怎麼動，只是輕輕往回一拉，便將她整個人重新壓回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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