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個人而已（1）】
風又起，雪又落。
血氣咽盡，裴凜不可一世的氣焰在寧昭冷漠的眼神中被磨得分毫不剩。
曾在多少個從驚悸中抽離的噩夢，他最驚恐作嘔的便那些閹人用強迫的手段，將他折辱在榻上。可笑他熬過了那些生不如死的暗夜，卻親眼見著自己也要變成了同他們一樣的人。
他苦澀地閉了閉眼，
良久，黑暗中響起一道呢喃：
“方才...我未想真對你做什麼…”後頭幾個字卡在喉管，連他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我是一時衝動。”
他聲音越說越低，頭也漸漸垂了下去，掙扎一番，才道：
“可我也是被你激的，你往前不是在我這裝得乖巧溫順，為何不裝下去？你真不該那樣說我，你根本不知道我這些時日是怎麼過的。”
“你少找藉口。”寧昭不見半分動容，“一時衝動我怎麼沒見你敢把許飼民和那老太監按在床上？說到底，你不過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貨色，得勢的時候耀武揚威，一旦失了權勢，就怨天怨地，只會把恨意發洩給比你弱的人。”
寧昭眼底的厭惡化作了一片漠然，事實上她並不覺得自己比裴凜弱在哪，或許從武力上她打不過他，但論脊樑骨來說，她覺得自己比裴凜要硬出百倍。
不過她懶得與他廢話，只道：“你告不告密，不告密我走了。”
因她這一句，裴凜頭覆又抬了起來。
他的臉頰上還留著她的巴掌印，一開口，牽扯著嘴角疼，
“你要去哪。”
這是他問的第二遍，前一次是帶著慍怒和試探，這一句，卻是誠心發問。
寧昭悶聲不答，掉頭就走。
到了門邊，人又被扯了回去。
裴凜感受到她眼風凌厲，默默將手鬆開，退後一步，道：
“你不是說要救我。”他重披上了那張人畜無害的皮，聲音也隨之變得溫軟，
“讓我猜猜看，你想怎麼救。莫非...是以為我還在地牢，所以特意混進許府，想在府中作亂，好趁機讓許飼民無暇顧及是麼？”他抱臂輕靠在門框上，須臾之間，想通了件事，自顧自道：
“照這麼說...沈滄應該會埋伏在地牢那。”
寧昭原本面無表情，聽著他這話，喉間不自覺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沫。
裴凜等了會兒，見她沒應聲，心下十拿九穩，垂眸含笑道：“可惜事有變故，如今，你又要怎麼辦呢？”
這倒是個好問題。
寧昭側開一步，神色不變道：“我就一句話，你要告密，出門向東便是，不用在這跟我浪費口舌。”
裴凜眼睫閃眨兩下，輕笑一聲道：“我這人，向來喜歡看戲，今夜你已把許府攪亂，我又何苦砸了你的戲臺呢。”他話鋒一轉，“不過我記得我好心提醒過你一次，你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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