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達又走進來，把一杯咖啡放在我的面前。
安若伊停住腳步，奇怪地問：‘之前你還說喝咖啡胃痛，所以改喝茶了，怎麼，現在沒事了？’
顯然是26號沒有喝咖啡的習慣，找了個胃痛的託辭，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問題，我很自然地回道：‘有段時間不喝，饞了，偶爾喝一杯沒關係的。’
‘好吧，那我出去了。’安若伊的態度跟剛進來時有了明顯的差異，我忽然覺得一陣心慌。
我看著她開門出去，趕緊叫住阿達，壓低聲音問：‘那絲巾不是要送給安若伊的嗎？’
阿達楞了一下，似乎想起什麼道：‘前兩天26號好像是請她幫忙給站長夫人選禮物來著，噢，對了，今晚站長設了家宴，要為夫人慶祝生日，你還得帶個女伴一起去。’
天，絲巾該不會是要送給站長夫人的禮物吧！
這可怎麼辦，我急得團團轉，但下一分鐘我便冷靜了下來。給站長夫人的禮物必須重新買，關鍵是絲巾這個禮物太輕了，根本入不了這些官僚的眼。我可以用這個理由先穩住安若伊，再叫她陪我出去買件貴重一些的禮物，同時邀請她作我的女伴。
不是說戀愛中的女人智商為零嘛，就憑著她對我的這一片痴心，總能把謊圓過去。
想好這些，我立即跑去了檔案室。安若伊見我進來，只是淡淡道：‘是禮物送後悔了，還是準備繼續借閱檔案呢？’
我很自然地坐在她的對面，一本正經地望著她說：‘對不起啊，我沒別的意思，也不是說你選的禮物不好，只是覺得這款絲巾更適合你。當然也是反覆思考的結果，絲巾當禮物雖說別緻，但終歸是輕了點，怕入不了站長夫人的眼。不如這樣，咱們……。’
沒等我把話說完，安若伊便從抽屜裡拿出了那隻禮盒，取掉上方疊放整齊的絲巾後，一條珍珠項鍊露了出來。
那時候珍珠都是人工深海捕撈，這樣渾圓飽滿大顆粒的珍珠項鍊自然價格不菲。想來26號是用了不少心思的，既要做到別緻不張揚，還要讓站長滿意，夫人喜歡。
只是這一切使我陷入了困境，隔著一張桌子與安若伊對坐，我的心跳卻快過對面的這個女人。
殺人滅口的念頭就在此時衝進了我的大腦，我絕不能給她機會把這事告訴其他人，但在這特務雲集的保密局天津站裡動手是不可能的，只有先穩住她，把人騙到外面再行動。
我說：‘對，項鍊也是給你的，它很配你的膚色。我看中了一款瑞士進口的女表，覺得站長夫人應該會更喜歡那種洋玩意才對。’
‘你不是他。’安若伊身體緊繃著，表情卻顯得異常鎮定。
我真想回懟一句‘應該講他不是我才對吧’，但現在對她講這些就等同於為我和我爸自掘墳墓。
我用仰頭大笑來掩飾自己的無措，過了好一陣才停下來正色道：‘對，我已經不再是那個距你於千里之外的江逢生了。若伊，我以前總覺得你脂粉氣太重，沒有內涵，整天就知道穿衣打扮、參加舞會、逛街花錢，還跟一些男人眉來眼去，完全不是我喜歡的型別。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才發覺是我看錯你了。你對我的好讓我覺得你就像一塊玉，溫潤柔美，跟你在一起時，我特別放鬆，特別愉快，所以我想娶你，但又怕老爺子不同意，讓你空歡喜一場。所以我計劃先跟我爸通個電話，徵得他老人家的同意後，再向你求婚。’
見安若伊楞在那裡，好半晌沒有說話，我趕緊又補充說：‘對了，還有一件事我得向你道歉，其實我不傳染病毒的，那晚真的是對上床有些牴觸。你也知道我被日本人折磨了兩年之久，身體損傷嚴重，那方面確實有些問題，什麼床伴全身潰爛的話都是託辭，就是怕在你面前出醜。這幾個月調理下來，我身體完全恢覆了。若伊，我是真心喜歡你，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我說著向她伸出了手，她遲疑著，從桌下緩緩拿出手來，我握住繼續道：‘記得在重慶的時候，你曾經對我說，我的眼睛裡有個勾子，只要被我看上一眼，你的魂就被勾跑了，現在還是這樣嗎？’
安若伊羞紅了臉，低下頭喃喃道：‘那時候太年輕，說話都不過腦子，現在可真說不出這種話來。’
‘當時你醉了，所謂酒後吐真言，我那時不明白，以為你輕浮。後來想想，你那是以酒壯膽，才鼓起勇氣對我表白的，對不對？’
沒等安若伊回話，檔案室的門突然開了，前一晚出現在我家的一個外勤闖了進來。他看到我們四手相握，連忙又退了出去。
安若伊趕緊抽回手沒好氣地問了句：‘什麼事？’
那人只好又推開門，陪著笑臉道：‘我們組長讓取一下這幾天調閱檔案的記錄。”
安若伊站起身，順手把放在腿上的手槍拿起來擱在桌上，轉身去取記錄。
我和那名外勤都盯著桌上的手槍看，安若伊走回來時才注意到那把槍，有點尷尬地衝我笑笑。我只好替她打圓場：‘沒事總擦槍幹嘛呀，你個文員用得著帶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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