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3）
天色漸暗，我們誰都沒去開燈，窗外的霓虹亮起來，絢麗的燈光把房間映得有些虛幻。
桌上的咖啡早已經涼了，我仍沈浸於驚心動魄的諜戰情節之中，竟忘了其實自己也身處險境。
江逢生的講述忽然停了下來，並伸出一個指頭示意我禁聲。
房間外傳來兩男人的對話聲，那音量看似沒想回避旁聽的意思。當然這是有原因的，他們講日語，大多數國人是聽不懂的。
片刻後走廊重新恢覆了安靜，江逢生蹙眉良久，一直沒有說話。
我問：“他們都說什麼了？”
“他們準備後天去機場截我。”
“啊？他們怎麼知道你要後天離開呢？”
“問的好，看來我這個人沒什麼朋友緣，總是要重蹈被人揹後捅刀子的覆轍。”
“就是說你被人出賣了？”
他苦笑了一聲：“早該想到的吧，不然中國這麼大，他們怎麼確定我在天津的。”
“那嫌疑人的範圍很容易劃定嘍。”
“即便知道又能怎樣，最多是切斷所有聯絡不再來往罷了。”
“不是啊，避免被人屢次欺負最好的辦法就是反擊，這樣以後就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江逢生笑起來：“你還真是單純，看來是沒怎麼見識過人性的險惡。好了，幫我點個外賣吧，填飽肚子繼續給你講故事。”
時間來到晚上九點，看看已被手機投屏在壁掛電視上的畫面，螢幕中我公寓的視窗仍是漆黑一片，再沒有其他人進入的跡象。我甚至開始覺得無聊了，莫非每個人都有偷窺欲，躲在暗處看著別人做壞事，真的是一件很爽很刺激的事。
江逢生收拾了小几上的餐盒，往兩隻杯子裡倒了白開水，重又坐進椅中，開始了睡前故事時間。
“我走進站長辦公室，就看到謝嵩正苦著張臉站在一邊，想來他已經告過狀了。
站長笑盈盈地喊我坐進沙發，一邊泡茶一邊說：‘我聽說你直接開槍斃了謝組長的犯人，怎麼我就沒發現你的火氣見長啊？’
‘站長，我是這麼覺得，咱對待中共的老一套已經過時了，光是金錢利誘、刑訊逼供是問不出東西來的。我當著其他三個人的面殺掉一個，肯定能起震懾作用，說不定用不著怎麼逼供，他們就能乖乖招認。”
站長抬頭瞟了謝嵩一眼：‘聽聽，江副站長可是在重慶給特訓班講過課的，對刑訊技巧很有研究，你得跟著多學學。’
謝嵩不情願地應了聲：‘是！’
站長則話頭一轉，又道：‘據謝嵩說，你打死的那個剛好是決定投誠的，所以......’
‘不可能！’我直接打斷站長的話：‘投誠了就該直接指認，並帶著咱們的人去查抄中共地下黨的窩點，而不是在這兒罵黨國是民族敗類，豬狗不如的雜碎。’說到這裡，我轉頭問謝嵩：‘不會是我打死誰，你就說誰是投誠過來的吧，這不是擺明了想整我嗎？’
沒等謝嵩說話，站長先出來打圓場：‘逢生，謝嵩一心為工作，絕對不會針對某一個人，再說了，他跟你又沒什麼過節，有必要嗎？’
‘沒過節嗎？站長您是沒聽說前天半夜，他帶著人闖進我江府的事。他非說抓捕行動中，手下擊中了一名共黨，並看見那個共黨就是我。這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呀，到現在我都好奇這位打中我的神槍手是誰，怎麼也不叫出來跟我認識一下呢？’
‘算了，算了。’站長也知道這麼吵下去沒什麼結果，索性使出了陰招：‘我知道你是刑訊高手，不如剩下那三位就由你來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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