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處逢生》結局篇(2)(2)

作者:步入凌晨·12天前

他說這些日子裡,雖然看到我因他的出現而糾結煩惱,兩人的摩擦不斷,又時時處在危險之中,但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幸福,只是因為能看到我,能與我同住在自家的老宅裡。

他例舉了許多事,以證明我是個有正義感,嚮往光明,又熱愛祖國的人,他覺得我具備了一個共產黨人應有的品質,必會與他們同路,共同去締造一個團結、富強而美麗的國家。

他懇請我去完成他未完的使命,讓他九泉之下亦能瞑目。

落款是:弟 泰來。”

江逢生哽住了,他抬起一隻手掩住雙目,我連忙去床頭取了紙巾盒遞給他。

他道了聲謝,抽出紙巾拭了淚,嘆氣道:“我一直以為時間久了,就能放下,看來是不行。你知道嗎,我母親是難產死的,我爸一直沒有續絃,又很忙,顧不上管我,我基本算是一個人長大的,特別孤單。

從小我就希望有個弟弟,能跟我形影不離,同吃同睡。我甚至跟上天祈禱,只要他肯給我一個弟弟,我願意把自己最喜歡的最好的一切都給他。

可是,明明我有一個雙胞胎弟弟,卻被人藏了起來,能相認的時候,卻已天人永別。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會在看到周伯時有種莫名的熟悉感,是因為在我小的時候他偶爾會來家中找我爸,帶著各種新進的茶葉,堆著一臉憨厚謙卑的笑。

為什麼我爸會錯認兒子,跟一個冒牌貨一起吃年夜飯,放鞭炮,是因為那本來就是他的親生兒子,他是真的很享受他的陪伴。

我難過極了,也憤怒極了,我拼命地打電話給南京,想去質問我爸。但他當時的處境堪憂,電話總被他的秘書以公務繁忙為藉口攔截,要求我留口信傳達。

城防圖出城的事刻不容緩,林晨根本沒打算等我控制好情緒再繼續推進,他拍著桌子要求我立即透過走私渠道把圖送走。

這又是一場命懸一線的冒險,開始刻意疏遠我的站長,最近不多的幾次走貨已經在揹著我進行了。他也知道走私的事我知道的太多,不好明面上扯破臉。如果不是擔心我爸還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他或許早就動手滅了我的口了。

我去找他,說手頭有些日本人留下的煙土,之前本來沒想動,但我父親在南京急需要用錢疏通,所以得趕緊出手。

站長擺出一堆困難,說現在出城的貨十趟就有八趟丟在路上,不是被守軍給瓜分了,就是在路上被山匪給劫了。我丟下兩根金條,說必須冒險試試,就算我損失了,至少他沒有損失。

其實兩根金條他未必能看在眼裡,但時局混亂,又兵臨城下,他也拿不準自己的後路要靠誰給鋪。

我讓林晨去壓貨,卻聽說站長隨後就派了人去驗貨,可謂是箱箱開驗,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我提心吊膽了整整一夜,終於得到人貨順利出港的訊息。只是沒有想到,林晨這一走到再次相見,竟然就過了七十三年。”

我插嘴問:“這麼說,你真的就是那個江逢生,而且確實得到了長生不老藥?”

他輕笑一聲:“沒有什麼長生不老藥,但有很多人認為我就是長生不老藥。

你聽我繼續講下去,就會明白我為什麼會是現在這樣的處境。

天津失守前,南京方面要讓我先乘船撤離,我想是我爸的安排,就帶著詹妮離開天津到了上海。

不久後,也就是1949年1月底,我得到訊息說我爸會來上海與我團聚,我還巴望著見面後就能問清楚關於泰來的事。

但在離除夕僅剩下一天時,我被帶到了碼頭,隨行人員說我爸在船上等我,但我從離開天津一直到此時連個電話都沒跟我爸透過,到底是不是他在船上等我,或者這又是個圈套,我不得而知。所以,說什麼都不肯上船,一定要他們通知我爸下船相見。

僵持之下,船已經起錨,當我看到衝上甲板向我揮手的父親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知道這艘船開往臺灣,以為自己乘坐下一班船,一樣能見到父親,到臺灣團聚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也不覺得錯過了登船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但是,這艘船的名字叫‘太平輪’。”

我驚呼一聲:“啊,是那艘沉船,我看過講述這次海難的電影。這麼說,你父親他......”

“嗯,我們遙遙相望時就是絕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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