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火心有不甘地提著兩瓶雲南白藥出了樂善堂,他剛剛仔細看了半天,也沒能發現任何異常之處。
就在李三火剛要走到街口的時候,他小隊的一名隊員急匆匆地從對面走了過來,看起來像是想要打招呼,卻又生生地忍了下來,只是擦肩而過的時候,低聲道:“隊長,快回局裡,出事了。”
這隊員說了這麼一句話,就繼續向前走去,如果沒有人特別留意的話,這就是日常街上最普通的兩個行人罷了。
可李三火下意識地就覺得有些不妥,剛好路旁停著一輛小轎車,他藉著路過之際,從倒車鏡裡看到那樂善堂的夥計竟滿面狐疑的望著這邊。
“遭了,自己這隊員謹慎過頭了,你在街上偶遇熟人,打個招呼聊上兩句,雖然有些打眼,但也算不得什麼出奇的事情。
可你剛剛明明表現的是認識之人,卻又在打招呼的時候忍了下來,反而只是嘴巴動了動,人卻故作不識的離開了,這不是欲蓋彌彰嗎?”李三火心中鬱悶,此刻卻又不好說什麼。
他只得繼續向前行去,就連成老實等人所在的屋子都不能去了。
他覺得,這樂善堂裡面的日諜本就經驗豐富,再加上在此地潛伏几十年,平日裡來的病人最少有一大半都應該是相熟的街坊鄰居。
當然,肯定也有像自己這般路過又或是慕名而來的新病人,就如自己找了個換藥的藉口,而且確實有那麼長的傷口在,基本上是不會引起懷疑的。
可自己到底是生面孔,再出了剛剛那檔子事情,怕是樂善堂的日特就要做出反應了。
果不其然,剛走到隔壁街,還來不及喊黃包車,李三火就感覺到身後有人在跟蹤自己。
雖然不能回頭觀察,可他還是利用左轉的機會極隱蔽地掃了一眼,有兩個人十分可疑,像是在交替配合的跟蹤自己。
其實,這兩名跟蹤者的技巧並不算多麼高明,以李三火現在的跟蹤技巧精通的水平,只要做出一兩個反跟蹤動作,就能把他們甩掉。
李三火剛要借旁邊一間雜貨鋪的前後門進行擺脫跟蹤,突然想到了自己此舉的不妥之處——豈不是與自己那個隊員剛剛的做法一樣,變成此地無銀三百兩了嗎?
要知道,但凡自己做出了這種專業的反跟蹤動作,對方作為同行,就算被擺脫了,也能夠確認一點,那就是自己也是特工,最終結果就是打草驚蛇。
對方跟蹤自己,最大的目的就是要確認自己有沒有問題,從而判斷是否需要採取自我保護的措施,而不是非要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李三火想到這裡,後背都驚出了一層冷汗,幸好自己還沒養成這方面的條件反射,不然真的還要因為“過於專業”而露出馬腳了。
李三火只好捺著性子,在街上轉了兩個鋪子,隨便買了些日用必需品,最後才裝作右腿傷口有些痛感的模樣,喊了輛黃包車揚長而去。
他在黃包車上反覆確認了沒有人跟蹤,這才急忙讓車伕繞了個大彎直奔評閱路33號而去了。
當他趕到三處的會議室時,徐業道已經開始講話了,他貼著牆角儘量不引人注意地溜了進去,可惜,他的身材實在出色,所有人都看見了一個面帶窘迫笑容的胖子。
侯慶魁瞪了他一眼,幫著解釋了一句,“處長,他們小隊在外面執行任務的。”
徐業道點點頭,倒也沒說什麼,而是停下了話頭,等李三火坐下之後,這才繼續說了起來。
“我們剛剛說到哪了?算了,有同志執行任務才回來,乾脆我就從頭說一下。
一個小時之前,我們接到通報,江防司令部技術參謀趙阿牛遇害,其隨身攜帶的機密檔案疑似被竊……”徐業道開始介紹起剛剛發生的案件。
而此刻,石川由奈香正跪在園丁的面前,滿臉驚慌之色。
還是百花洲成衣鋪二樓的那個女賓接待室,園丁滿臉怒容的盯著眼前的石川,右手揚了起來,頓在了空中,又不甘的放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