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三火沒有跟侯佩佩說出自己全部的計劃,除了鈴木小太郎,他還打算問一問林白兒是否知道這件事情。
只不過林白兒剛剛成為特工總部江城分部的顧問不久,很多工作上的頭緒還沒有理過來,知道的可能性非常小,因此李三火也沒有怎麼把希望寄託在她的身上。
當天晚上,李三火就與鈴木小太郎見了面。
李三火找了個藉口,說是侯佩佩與林白兒二人爭風吃醋,他夾在中間非常難做,因此心情不好,這才找鈴木小太郎出來喝酒,排遣愁緒。
鈴木小太郎倒是很講義氣,雖然也嘲笑了李三火幾句“齊人之福不好享”,卻很熱心地跟著出謀劃策,告訴李三火怎麼去哄女人,只不過出的多半都是些餿主意。
或許是見自己的這位好兄弟脖子上的那道故意為之的抓痕比較有趣,鈴木小太郎倒是頗有興致,酒喝得也很痛快。
面對李三火旁敲側擊的套話,他倒是沒有任何防備地就說出了他掌握的資訊:這份情報,他也不知道是帝國的哪個情報機構獲取的,但他知道情報是從山城方面洩露出來的,而不是從贛省方向。
至於具體的情況,鈴木小太郎卻是怎樣都不肯細說了。李三火也不敢再細問,畢竟對方雖然現在已經比較相信他了,可若行事太過明顯,還是有可能會引起對方的警覺,甚至懷疑。
“菩薩,今已探明,關於二十九軍作戰計劃洩露之源頭,在山城,而非贛省等其他方向。望知悉,羅漢。”
徐業道接到情報之後,第一時間就彙報給了戴春風。
其實戴春風與徐業道之前也判斷,這情報的洩露源頭多半是在重慶。
在他們看來,如果是負責南昌會戰正面作戰的第九戰區洩露了情報,那麼後果會更加嚴重。
要知道,到了戰區這一層級,凡是能夠接觸到這種情報的人,層級都很高,知道的機密自然也更多,相應的,所能夠洩露的也肯定不僅僅是第二十九軍的作戰計劃。
雖然這只是戴、徐二人的推斷,卻有著一定的道理。現在又有了李三火的這份電報作為佐證,更加說明真正的洩密源頭就在山城。
“白兒,你最近怎麼樣?在特工總部那個地方可還好?”李三火一邊與林白兒下著國際象棋,一邊狀似無意地問道。
林白兒聞言有些奇怪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因為李三火之前比較體恤她的心情,幾乎很少問起與她日諜身份相關的事情——無論是在園丁小組的過往,還是現在她在特工總部江城分部的工作。
就連她自己偶爾主動提起,李三火也多半隻是笑而不語地傾聽而已,卻不知今天怎麼一反常態地主動提起了這個話頭。
李三火沒有聽到林白兒的回答,不由得抬頭一看,就見林白兒一雙美目正帶著些好奇而又擔心地望著自己,他不由得苦笑一聲,隨手將手中的皇后丟在了棋盤上,舉起雙手做投降狀。
“好吧好吧,我直接和你說好了,你別這樣看著我……”
李三火併未和她說得太過詳細,只說在山城那邊洩露了一份重要的軍事作戰計劃,導致了前幾天剛剛結束的洪都會戰的失利。
“不得不說,這個日本間諜在山城潛伏得很深,直到現在,上面也只是猜測這份情報被盜取了,可具體是哪個情報機構做的,依舊毫無頭緒。
他們最主要的判定依據就在於預設戰場方向上突然出現了許多搶修的臨時工事,太反常了。
現在山城那邊讓我想辦法查一查,到底是哪個日本情報機構如此神通廣大,做成了這樣一件大事。”
“李大哥呀,我看你還真是當局者迷了。你現在就在興亞院工作,那想必你也知道興亞院是因何而設立的吧?”
林白兒起身,給李三火倒了一杯茶水,輕輕地放在他的面前,又走到他的身後,幫他揉起了太陽穴,還試圖將他緊鎖的眉頭揉開。
李三火向後一靠,感覺自己的後腦陷入一片綿軟之中,很是舒適,心情也從剛剛的焦灼中舒緩了不少。
“白兒,我當然知道興亞院就是協調帝國各個部門在華利益的機構,或者說,就是平衡各個政治派系關係與利益的所在。”李三火不知林白兒為何突然提起此事,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