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一直悶頭吃飯的“老蔫”終於開口了,
“咱家快倆月沒見肉星兒了,孩子們饞,就張羅一頓吧。”
“成,當家的發話了,那就吃一頓!”老媽終於鬆了口。
“噢——!太好啦!”小妹跟他哥擊掌,“啪”的一聲脆響。
“不過,別麻煩你同學了。咱家糧本上還趴著幾斤富強粉呢,我明兒就去糧店領回來。
肉的話……我禮拜天早點去副食店排隊,咱家四口人都有定量,割半斤肉,包頓餃子,夠了。”
“媽,富強粉您領回來,先給娟子蒸幾個白麵饅頭解解饞。我還是想去同學那兒一趟。
他就在糧店,他姐夫在屠宰場,我想託他弄點正經肉回來,咱好好吃一頓!
再說了,上回我給他拾掇了腳踏車,他還說要謝我呢。”
“花那冤枉錢幹啥!有的吃就得了,攢著錢,往後給你娶媳婦用呢!”
曹平安瞅著老媽那心疼勁兒,扭頭看他爹。
“讓安子去。跟同學常走動,關係不能斷。說不準啥時候就能互相幫襯一把。”
他又爹發話了。
“那……給你多少?五塊錢夠不?”
他媽看當家的點了頭,只好讓步。
5塊錢已經很多了,對面賈東旭每個月只給秦淮茹10塊,10塊錢就是5口人一個月的開銷。
“給我十塊吧。花不完我再拿回來。”
“成,明兒一早給你。”他媽頓了頓,又壓低聲音問,
“那個……東旭在廠裡出事那會兒,你倆看見沒?”
“沒,”曹平安趕緊搖頭,
“我就跟在師傅身邊呢,出事在三車間,離咱們那兒遠著呢。就聽說了一嘴,沒敢去湊熱鬧。”
可不敢說自己上班溜號,不然又是一頓數落。
“你呢?”老媽扭頭看他爹。
曹老蔫慢吞吞嚥下一口窩頭:
“我那個地方離得不遠,可那會兒正上煤呢,走不開。
等我撂下鏟子過去,人早拉走了,車間也封起來,不讓靠近。”
“你倆上班可都得當心,”他媽眉頭擰起來,“我聽去醫院的人回來說,一條腿全斷了,腰也傷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
“哎呀媽——!”曹小娟把小嘴撅得老高,“正吃飯呢,說那血呼啦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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