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說得眉飛色舞,“好傢伙,那血道子,從眉骨一直拉到下巴頦兒。”
曹平安心裡呵呵一聲。得虧下午躲天橋上了,不然這會兒被撓花臉的就是自個兒。
“賈大媽那人真是的,”他順著話頭接了一句,“天天胡攪蠻纏,分不清好賴人。”
“都做了十多年街坊,她就那性子。”他媽嘆口氣,
“男人走得早,年紀輕輕守寡,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也是個可憐人。
她最聽不得別人說她兒子半個不字。
傻柱沒頭沒腦衝進去說東旭腿斷了,她一巴掌就呼上去了。要不是秦淮茹拉著,傻柱那臉怕是要不成了。”
曹平安低頭扒拉兩口糊糊,忽然說:“東旭哥這回……撫卹金怕是懸。”
“啊?”他媽一愣,“咋說?在廠裡出事不給撫卹?”
連他爹都停了咀嚼,抬頭看過來。
“東旭哥在鉗工車間,我在車工車間,我倆都屬於機修科那塊。
三車間和我們隔了好幾個車間呢。上班時間,他不在自己工位上待著,跑三車間去……”
曹平安頓了頓,“廠裡要是認定他擅離崗位,還連累裝置出問題,別說撫卹金,說不定還得倒貼廠裡錢。”
“出事的時候老易在身邊不?”老爹問,“要是老易帶著去檢修,算工傷。”
“一大爺應該沒在。”曹平安搖頭,
“那會兒裝置正轉著呢,出事後才喊的停車。一大爺要是在,肯定先停車再靠近檢修的。”
易中海跟曹平安住一個院兒。前些年敵特鬧得兇,各個院子都選管事大爺,
一來防敵特,二來幫街道辦調解鄰里糾紛。
曹平安這院子前後三進,二十多戶,選了三位大爺:
三大爺是前院的小學老師閻埠貴,
二大爺是後院的軋鋼廠六級鍛工劉海中,
一大爺就是中院的七級鉗工易中海。
院裡人平時都喊易中海:一大爺。
“哎呦喂,”他媽一拍大腿,“這要是沒撫卹,秦淮茹一個人帶倆孩子,外加那麼個不講理的婆婆,這日子可咋過!”
“估計一大爺會幫吧。”曹平安說,“去年減定量,一大爺不就張羅全院給賈家捐糧來著?”
“易中海那個糊塗蛋!”他媽臉一拉,“一沾賈家就偏心,院裡這麼多人缺糧的,就他積極張羅賈家事。”
曹平安咧咧嘴。他媽也是個摳搜的,去年才捐了一斤棒子麵,記恨到現在。
“一大爺就是遇上賈家心才歪,”他說,“不沾賈家的事兒,處事還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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