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這下是真懵了。
啥？發福利？
您老是後勤主任，食堂、醫院、宿管、清潔這幾個科室都歸您管，手底下少說上百號人！您專門找我去給工人發福利？
李懷德看曹平安發愣，以為他不願意，又說：“去發福利呢，發完之後會有剩餘，到時你們幾個分了。我額外還會給你一斤肉補償。”
“李主任，您誤會了！”曹平安趕緊擺手，“我不是那意思。我是在想——這好事咋能落到我頭上啊？我何德何能？”
“聽說易師傅有心收你做徒弟？”
曹平安眼睛瞪得溜圓——我擦！易中海這傻逼玩意兒，這麼快就弄得廠領導都知道了？
得找機會和易中海爆發一次衝突，不能被這老銀幣牽著鼻子走。
一瞬間，曹平安腦子裡千迴百轉。
但臉上還是笑吟吟的：“李主任，那都是謠言。”
“小曹啊。”李懷德拍拍他肩膀，“易師傅是咱們廠目前唯一的七級鉗工。雖然上面有技術科的技術員，可動手的時候，只有易師傅能拿得出手啊。”
曹平安點點頭——這點李懷德說得對。技術科的人懂技術，會畫圖，會設計。可動手安裝除錯的時候，還得靠工人的手。
現在可不是後世——數控機床一開，程式塞進去，東西就出來了。現在工人要是給你耍個詐，技術員都得以為是自己設計的時候算錯了。
這兩天如果不是易中海和小王在那兒盯著，就他們這幫人刮瓦，刮到下個世紀都刮不好。
“嗯嗯，李主任說得對。”
“這個世界總歸是年輕人的。”李懷德意味深長地拍著他肩膀，
“那些廠領導會老，工人也會老。遲早輪到我們登臺表演。”
“李主任。”曹平安接話，“別人我不知道，但您在我們工人心裡地位是很高的。都不用等到某些廠領導變老，您就會和那些老傢伙同臺競技的。”
“哈哈哈……”李懷德大笑起來，“你是個聰明人！”
他明白，對面這個小夥子聽懂他的話了。
曹平安當然懂他的意思——不就是提前拉攏人嘛。廠子裡的普通工人缺了可以去社會上招，但這些有工級的大師傅們，是需要大量時間培養的。
李懷德岳父位置很高，能把李懷德扶上去。可如果李懷德把控不了廠子，還得下來。所以他提前拉攏一些人，為他做廠長把控全廠鋪路子。
這幾天維修，他完全可以說句話，讓食堂做好送來——或者乾脆不用送，維修人員乾的就是本職工作，為啥還要送飯？可他天天親自送飯，不就是為了籠絡人心嗎？
“李主任，您這會兒時間寬裕嗎？如果寬裕，我有些心裡話想對您說。”
李懷德笑得更開心了。他管的是後勤，軋鋼廠是生產性單位，說到底車間工人是主體，他們後勤是輔助，他都插不上車間的事。這有個工人想向自己靠攏，那不是好的開端嘛？
學徒工沒轉正？沒事，有易中海那個唯一七級鉗工在，轉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你說！你現在說！你的事也是大事，其他事我往後放放。”李懷德從口袋掏出煙，給曹平安散了一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