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趕緊雙手接過。
可接下來的話,差點把李懷德氣得想把剛遞出去的煙要回來。
“李主任,說心裡話,易師傅是想收我為徒,還跟我爸提了。”曹平安平靜地看著他,
“可我們全家都不願意。”
“不願意?”李懷德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為啥不願意?”
“易中海沒孩子。”曹平安說,“不僅沒兒子,連女兒都沒有。他收徒的時候,也是收給他養老的人。”
“易師傅工資高,即使養老也不需要你出太多。本身就是一個院子的,他老了你照顧一下,也無所謂吧?再說了,一個院子的,就是不做師徒,你不得照顧?”
李懷德還是有些不認可曹平安家的做法。就算不收徒,只是鄰居關係,遇到孤寡老人,也會照顧的,又不費多大事。
“李主任,您聽我說完。”曹平安冷靜地分析,“易師傅這個人技術是不錯,但他沒有人養老。一旦遇到養老的問題,就很麻煩。他喜歡讓養老人欠他人情。如果我做他徒弟,那我可能就一直是三級工。他喜歡等我遇到困難,他再給我幫助,讓我欠下人情,以後好孝順他。”
李懷德定定地看著曹平安。
他不懷疑曹平安說的話。有時候管理上,也會用點小手段——把人搞下去,自己再提拔,這樣提拔後,對方就站自己這邊了。
他在想的是——還沒發生的事情,他們家就預判了。是因為他們是鄰居更瞭解易中海呢?還是曹平安的父親是個很有頭腦的人?
李懷德並不認為是曹平安看透的——一個剛初中畢業的孩子,在廠裡混了一年,能有什麼見識?
“所以你們家打算和易師傅切割?”他問,“你要想清楚,他是大師傅,小心他給你穿小鞋。”
“李主任,我家和易師傅家在一個院子住,還是對門。沒法切割。”曹平安說,“遠親不如近鄰。我家可以保證不麻煩易師傅家——我有父母,我父母有兒有女。可易師傅家呢?他沒兒女。哪天生病了、磕碰了,不都得我們幫忙嗎?”
“所以你們兩家不會鬧掰,只是拒絕收徒。”李懷德點頭,“這是個明智做法。”
“對。我們家還會和易師傅家做好鄰居,但就是不能拜師。”
“我懂你意思了。”李懷德看著他,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你很坦誠,是個好同志。有的人聽懂我的話,可能會模稜兩可,來佔便宜。你直接坦誠相待,很好。以後遇到事,咱們可以多走動走動,我這邊能給你幫助的,不會少。”
曹平安當然明白——剛才李懷德伸出的橄欖枝,是伸給“七級鉗工的徒弟”的。
曹平安聽懂了話,知道李懷德會給好處,居然還坦白了不會做七級鉗工的徒弟。
他可以假裝沒聽到,去把李懷德的好處拿回家。
反正好處李懷德會以廠裡獎勵工人的名義發,又不需要退回。
但他沒有。
“下午你還是去發福利。”李懷德幾乎沒有猶豫,“發完我的額外獎勵也不會少。”
“李主任,說完了我的私事,我還有點公事想跟您說,能不能再佔您點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