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正常人，裝清高也會有細微的肌肉緊繃。
偽裝是對抗本能的過程，必然伴隨著微表情的洩露。
但望遠鏡裡那個女孩，啃乾脆面的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她沒有在對抗誘惑。
她是真的覺得，那根金條唯一的價值，就是厚度剛好能墊平桌腳。
“她不是人……”
弗洛依頓猛地坐起來，雙眼佈滿血絲。
像個輸光了全部身家、正被債主逼到懸崖邊的賭徒。
“只有一種解釋。”
他抓起鋼筆。
在筆記本那一頁的中心，畫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把紙張塗得漆黑一片。
筆尖刺穿了紙背。
“她超越了人類的慾望法則。”
“人類的心理學模型，怎麼能去套用一個降維的超脫者？”
弗洛依頓喃喃自語。
悖論。
一個完美的邏輯死結。
他用盡五十年的時間，建立了一座宏偉的學術大廈。
告訴世人，人類的一切行為皆有慾望可循。
現在，這個名叫林顏的黑洞，把他的大廈連根拔起。
扔進虛空裡碾成了粉末。
五十年的信仰，被一個墊桌角的動作砸得粉碎。
弗洛依頓覺得自己的腦殼要炸開了。
他引以為傲的理論體系，變成了一堆滑稽的笑話。
他用盡一生去研究人類，最後發現，真理根本不在人類的範疇裡。
“哈哈哈哈——”
弗洛依頓喉嚨裡擠出一陣漏風般的怪笑。
他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那臺昂貴的徠卡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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