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上桌
那雙陳年老棉拖是房東留下的，如果不是家裡人多，恐怕不會被樸炳烈翻出來招待駱逸舟。
老兩口走後，趙英傑按照鍾曉峰的遠端指導，急頭白臉一頓操作。先拍照固定證據，再用乾淨的白紙包裹住兩隻臭鞋，最後放入快遞盒，一路小跑送到所裡，小馬開車直奔溪山送檢。
站到執勤點上，剛好七點整。
趙英傑沒工夫化妝，僅以口罩遮面，身後大屏已替換掉駱逸舟拍攝的那版宣傳片。女導演沒有刻意放大女警察親和良善的一面，極力彰顯趙英傑的職業能力，全是動作場面，再使用炫技一般的快速剪輯手法做包裝，簡直成了香港警匪大片。
小馬風馳電掣，兩小時後回覆趙英傑“送到了”，接下來便是等待。
“趙兒，你咋還給人家穿小鞋了？”
胡柱國“蒯筐”的情況有所減輕，但握手機的時候還是止不住顫抖。照片上的棉拖又舊又破，鞋面上帶個鴨嘴，一看就是古早少女款，頂多37碼。
“還說呢，那小子梆嘰一腳踩辣白菜上了，又酸又辣又臭的味，夠鍾曉峰他們聞一陣了。”
李長海笑得差點沒握住黃瓜，胡柱國起身給小馬拿了雙女士棉拖鞋，讓他穿上演示。
“小鞋更好，他為了把腳伸進去，腳趾會緊緊蜷縮到一起，因為擠腳，大母腳趾還要往前頂。這樣一來，棉拖鞋的前掌區域能留下清晰的腳趾壓痕。”
小馬脫鞋檢視，他的腳趾形狀果真疊加到舊有壓痕上。舊印記邊緣清晰，腳型與鞋型完全匹配，小馬的大腳趾頂到了鞋頭最前端，小腳趾蜷縮在鞋幫內側，一看就不得勁。
“但就算這個跟現場腳印能對應上，也只說明駱逸舟和第二名兇手體貌特徵高度相似，無法鎖定他就是真兇。”
趙英傑有些遺憾。駱逸舟穿著厚襪子進屋，停留時間短，很難從拖鞋裡提取出他的DNA。
“多少是多，要什麼腳踏車。如果對上了，範圍又縮小一圈，好事。那小子這幾天消停點了吧？”
李長海也急，但更求穩。趙英傑是個穩當人，架不住這案子反覆追著她一個人捶打，簡直在考驗刑警心性，逼好人犯錯。這種時候誰先急眼，誰就輸了。
“換導演的事對他打擊挺大，不知道他為啥非得對這件事執著。”
“我昨天去二中出警，逮了個用手機偷錄男老師上廁所的老頭。可能駱逸舟用鏡頭對著你的時候，也有種……窺探感？”
小馬此言一齣，李長海老臉一紅。
“這不就過去的‘扒眼’嗎？”
“不太一樣，他們有交易網路，拍影片賺錢，那老頭手機裡查出來一大堆，男女老少應有盡有，夠判刑的了。”
“現在這世道，以後出門上廁所都得加小心。”
三位男士無比擔憂個人隱私安全，尤其倆老頭，本來就到了提褲子不利索的年紀，真要碰上這種事都不一定能反應過來。
“打住……小馬你剛才說的窺探感，具體什麼意思？”
每個女警應該都碰到過偷窺案，現在這年代針孔攝像頭簡直無孔不入。很多女報案人不怕和偷窺者面對面硬剛，案情過後湧上心頭的羞恥與恐懼才是大殺器。看來這類案子只有落到同一種性別身上，男人才能真正感同身受。
“就是電影裡那種，往牆上摳個洞，偷窺女鄰居。駱逸舟給你拍宣傳片的時候，攝像頭相當於牆上的洞，他可以隨心所欲偷窺，你卻察覺不到。”
“他偷窺我幹啥？”
趙英傑想起自己脖子後面的小痣，下意識抬手遮住。小馬的話讓趙英傑確信，駱逸舟一定知道她身上存在這處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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