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海又開始咂摸這句俗語。主動炒作“老公女警”話題，主動成為趙英傑的鄰居，一切看起來都在駱逸舟的掌控之中，沒想到卻被兩棵辣白菜和一雙臭拖鞋絆住腳，苦心經營全成了個屁。
“姐，你帶的這辣白菜味兒真正。”
又一個加班夜，紅參配咖啡，再就兩口辣白菜，比喝紅牛都提神。
“愛吃你就多拿點，這辣白菜可立大功了。”
忙活一天，趙英傑才想起樸炳烈還她十五萬的事，想起龍菊芳那副自以為對她有恩，吃定她全家的嘴臉。
“這下好了。趙兒，以後不是那小子窺探你，你得想辦法窺探他，市局也會派人在附近蹲點，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嘴上還沒嘗夠酸辣的爽感，胃先開始抗議，歲數大了吃口辣白菜都心酸。李長海象徵性地叨了兩口辣白菜，然後繼續吃他的泡麵。
“有個細節。駱逸舟嘴上說跟田曉晨不熟，但他好像在故意誘導我，讓我覺得田曉晨這人不咋地。”
“他說田曉晨壞話了？”
“駱逸舟說，田曉晨故意讓我和他成為鄰居。他覺得我一個人從外地調來，單身寂寞，身邊沒人陪，田曉晨給我安排個美男子在身邊，屬於投其所好。但我試探過田曉晨，她根本沒往這方面想過。”
小馬先笑了。
“小田那腦回路應該想不到這些，邱曼麗和齊雪陽也是外地來的單身女人，她咋不給人家安排美男鄰居？不是有那句話麼，山不到你跟前兒來，你就到山跟前兒去。衝駱逸舟炒作網路話題那勁兒，他肯定不是被動等待的人。”
趙英傑也這麼想過，但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人們往往帶有僥倖心理，更希望自己是那個例外，不會真那麼倒黴。
假如駱逸舟經由田曉晨得知趙英傑在找房子，主動搬到她隔壁，並於一個夜晚假裝偶遇……
如果真這樣，那可真糟糕。
回家後，隔壁隱約傳來洗衣機轉動的聲音。都快十點了，駱逸舟在家折騰什麼呢？
趙英傑腦補出海量犯罪分子半夜清洗血跡的畫面。
工作中她一絲不苟，回到家她依然精神緊張，就算沒有這案子，家向來也不是能讓她放鬆的地方。小時候提心吊膽，被迫照顧父母情緒，長大後腹背受敵，老婆婆和丈夫都不是省油的燈。
明天難得休假，她要先給龍菊芳打電話掰扯清那十五萬的事，再去洗個大澡放鬆下神經。
從庚川到朔豐，趙英傑一直守著家裡家外的犯罪分子過日子，破褲子纏腿的糾結感始終未絕。那比直面罪惡更考驗人心，一邊提防新的罪惡產生，一邊提醒自己不要同流合汙。
天矇矇亮，趙英傑自然醒。這該死的生物鐘，已經把她的睡眠規律和大吉祥市場的執勤時間焊死在一起。
龍菊芳不惹事的時候向來晚睡晚起，下午才能找到人。趙英傑輾轉反側好一會，決定調整今日安排。
朔豐只有倆地兒24小時營業，除了李長海帶趙英傑去談話的自助麻將社，就只有洗浴中心了。這個點兒去人少水好，還能趕上早午兩頓自助餐，吃飽了再跟老婆婆戰鬥，一點不虧。
沐浴是個絕對平權的儀式，所有人赤條條進，光溜溜出。
洗完了泡，泡完了搓，搓完了蒸。一套流程走下來，趙英傑疲憊的前額葉感受到深層次撫慰，這真是東北人自己的得勁兒魔法。
汗蒸房空無一人，趙英傑單挑75度那間，汗蒸服很快溼透。
到朔豐後一直沒睡明白的那些覺，伴著中藥味的蒸汽波排山倒海般襲來。趙英傑倒在玉石枕上，安然閤眼。
好像有人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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