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未遂
“哦。”
駱逸舟沒等來趙英傑的驚慌失措，她目光堅定，語氣沈穩，就著美男子的胡謅吃下半盤子蝦，流露出一副拿對方人生大事下飯的閒適感。
這下輪到駱逸舟慌了，吞嚥間被口水嗆得直咳嗽，緩老半天憋出仨字。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你為什麼不問？”
“我為什麼要問？”
“你可是警察。”
駱逸舟指尖擺弄著一根紅色吸管，乍看動作漫不經心，細瞧肢體已經開始緊張。
澡堂子太容易暴露人的本性，所以很多商務洽談的最後一步是沐浴按摩，正所謂“坦誠相見”。我毫無保留對你展現身體細節，你真心實意與我分享人生秘密，啥也不說了都是兄弟。
男女有別，趙英傑和駱逸舟做不到這步，也不能做到這步，真做到這步該違紀了。
“知道我是警察，還敢這麼說話？”
“當年我去報案，那幾個警察也是這麼說的。”
“真有案子啊，說說。”
趙英傑擦了擦手，認真聽駱逸舟說話。
“那年暑假，天氣很熱。有天早上奶奶在家找繩子，說要綁東西，我隨手把我媽給我買的羊絨圍巾遞了過去。你知道那種長款圍巾吧，當年很流行，能在脖子上纏好幾圈……剛好適合上吊。”
“我中午回家時，奶奶已經用那條羊絨圍巾把自己吊在陽臺上了。還好，沒死成，剩口氣，她脖子上留了道很深的勒痕，嘴裡一直嘟囔著‘殺人犯、殺人犯’……沒錯，我是殺人犯。如果我沒給她遞那條圍巾，她也許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後來我到派出所自首，說自己殺人未遂，差點害了奶奶。警察跟你的反應一樣，不信，覺得我在胡鬧。他們認為我是留守兒童，八成有心理問題，連哄帶教育的就送回去了。”
聽到這，趙英傑坐直了身子。她想到齊雪陽頸部的勒痕，邱曼麗頸部大動脈噴射出的血跡，還有駱逸舟對她脖子做過的事。
脖子，都是脖子，人類身體上最脆弱的部位。
許多時候，犯罪事件會以類似輪迴的形式反覆發生。人們心中的某些執念，如果不能透過健康正當的途徑消除，很容易演變為罪惡的迴圈。
他以為主動到派出所“自首”承認不存在的錯誤，就能改變結果，免除自責？
趙英傑不由得將這些事串聯到一起。
另一位愛主動上門找警察的，是田曉晨。駱老師根據自身經驗口傳心授？抑或脆弱的女孩真想告訴他們點什麼？
“當時你多大？”
“十四，個子已經很高了。聽說我奶奶年輕的時候也很高，一米七多，廠排球隊的。但在我的印象裡，她一直是個乾癟精瘦的老太太，成天佝僂著拜佛。”
“沒過多久，我媽突然回來了，說要帶我走，還到派出所給我改了名字，駱是她的姓。她跟我說那個家有死亡詛咒，不要再姓江，否則會有噩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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