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其實沒那麼想死，她很想活。
臨近生命最後一刻，她努力發聲，努力說話，拒絕被命運扼住喉嚨，卻只在喉部留下掙扎性損傷與窒息性水腫。
“智慧家電！竟然是智慧家電！”
李長海握著手機罵罵咧咧回來。
真是大山鎮痛生下一個耗子。
等待朔豐那邊破門結果的這幾分鐘裡，李長海腦補出無數種詭計，沒想到真相如此簡單。區區一個智慧家電的“離家模式”，就能透過手機遠端操控燈光開關，製造出詭異的在場證明。
訊號接通，田曉晨的神秘住所出現在會議室大螢幕上。
互相撕扯的痕跡，把心靈雞湯當武器扔滿地的痕跡，蹬地掙扎的痕跡，烤冷麵灑桌上的痕跡……這次的犯罪現場無人清理，悉數袒露在警察面前。
盯田曉晨的，沒同步盯駱逸舟；盯駱逸舟的，沒同步盯田曉晨。
兩組警力有各自繁重的蹲點、跟蹤任務，只要一方確認他們那邊無人出門，另一方就會把更多注意力用於自身盯梢點位。
資訊孤島。
沒有攝像頭的年代，這種情況更加常見。李長海調來蹲點車輛的行車記錄儀影像，趙英傑跳轉到田曉晨遇害那天的畫面。
“田曉晨是中午到的，十二點四十八分下樓，再回來的時候十二點五十五分，手裡拎了份烤冷麵……”
隨後的畫面是個乏味的固定機位長鏡頭，無人進出，無人路過，直至下午一點二十，一個高瘦的黑衣人全副武裝鑽進樓道，再出來時已經天色發暗，時間接近四點半。
“黑衣人，行李箱……原來田曉晨是這麼走的。”
田曉晨渴望透過閱讀、模仿大姐的生活得到救贖，黑衣人卻給她畫下無情的句號。
現場留下太多他們爭執的殘影。
書的封面七零八落，一次性筷子倔強插在毛絨玩具頭上，粉色圍巾被抻得無法恢覆原狀，看來那就是兇器。
佈局謹慎，拋屍草率。對待棄子，無需多慮。
或者說，駱逸舟一直沒拿田曉晨當回事，她最後的價值是成為運輸血衣和兇器的載體。那具硬邦邦的“豔屍”，以絕對恐怖的造型向警察懺悔認罪。
人是我殺的，證據是我藏匿的，口供是我瞎掰的，全是我乾的，你們來抓我吧，反正我也死了。
但這次，駱逸舟似乎沒想隱身。從客廳拖拽到臥室，又從臥室拖拽回客廳，一個來回後，田曉晨再無掙扎的力氣，滿地都是他們倆的鞋印。
故意留的？還是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擦？
“駱逸舟到底想幹啥？他怎麼出的自己家門？整棟樓的出入口都有人盯守，臨街那面到處都是攝像頭，難不成他屬耗子的，會盜洞？”
李長海百思不得其解。他隱隱覺得駱逸舟變了，但又說不出變了什麼。
“脖子，圍巾……都是駱逸舟對奶奶的記憶。”
非得勒死田曉晨麼？非得用圍巾勒死田曉晨麼？
趙英傑無法相信駱逸舟隨機選取了這一切。他能縝密謀劃一套虛假在場證明，想必田曉晨的死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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