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山河》第二十七章 若水聞言(1)

作者:清玥辭·14天前

第二十七章

若水聞言,嬌柔的小臉頓改往日的清麗和煦,眸色驀地冷了下來,攜帶著審視的眸色,看向秦、趙二人。

若水抬步,遠離二人三步之遠,話語中溢滿疏離,道:“我師父的名字,你們為何知曉?”

清淵山,是一座隱於世間的大山。山下有一片密林,林間常年不見天日、潮溼多霧,參天大樹長勢錯綜覆雜、腳下無路可尋,裡面還充斥著毒瘴與一眾毒物,兇險至極令人望而生畏、無人敢涉足於內。

也正因此,才令山間桃安鎮,山上清淵宗成為一個避世長存、遠離紛爭的“桃花源”。

她師父常言道,不準讓外人知曉清淵山內的情況。秦硯明到春霖河畔那次只是一個巧合,若水把他帶回桃安鎮休整時也叮囑過他不準與外人說道。按理說,他就算多嘴,頂多也就知曉桃安鎮的存在,可他為何知曉清淵宗,知曉她師父。

憑她劫財濟世多年的經驗的來看,此事必不簡單,面前的兩人也不像她想的那般簡單。

秦硯明看著若水逐漸狠戾的眼神,就猶如那晚在徐府殺壯漢一般。

秦硯明心中驀然泛起一絲憂懼。

他儘量用著極溫和的聲音,向“炸毛”的若水寬慰道:“若水,你先冷靜。我二人向你保證,我們對清淵山上的一切,絕無加害之心,至於你問我如何知曉你師父的名號,我可以回答你。但此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不知道清淵宗宗主究竟是誰?是何身份?”

他師父就是清淵宗宗主而已,自她記事起師父便是宗主,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身份?但如今被秦硯明這麼一問,倒讓她心中疑竇漸升。

眼前人,一位是當今太子,一位是鎮國公世子、平夷軍少將,兩人皆是上京中的貴公子,他們又怎麼會認識隱匿山野間的村夫—“她師父澹然”。

若水依舊語氣冷淡,帶著微慍道:“有話就說,莫要故作玄虛。”嗓音逼迫感極烈,沒有一絲回暖的意味。

她當真不知曉,此舉是他大意了。秦硯明心中一陣懊悔。

這件事本不應該從他的嘴裡告知若水,但開弓沒有回頭箭,只好硬著頭皮將它向她道明。

秦硯明長舒了一口氣,將前朝之事娓娓道來:“其實,你師父是先朝三皇子—趙承嘉,人稱舒王殿下。”話落,指了指趙景琮繼續道:“他的叔父。”

“十八年前的那場震驚朝野的暗殺並沒有成功,舒王殿下被自己的親信為其擋下致命的一擊。五百舒王兵,只餘他一人滿身傷痕的苟活下來,而後他被雲遊世間的清淵山上代宗主所救,自此更名改姓、遠離朝堂做一個“身負血仇”的山野閒人。”

“至於我們如何知曉他沒故去,這一切還得從多年前說起。”秦硯明談及此處,眸色暗淡了些。

“舒王殿下與我義父乃多年好友,是為莫逆之交。舒王自小精通兵法,武藝也屬上上之乘,一柄金劍便可使魑魅魍魎不敢近身,是位不可多得的帥才。”

“先朝四夷之亂四起,鳴沙邊境的百姓長受其擾,朝廷遂下令命當時年僅十四歲的舒王領兵出征去平四夷禍端。”

“再去往鳴沙的路上他遇到一個與其年紀相仿的“武痴”,瞭解一番後,知曉那人家境困苦,親人皆已西行,只餘他一人孤苦無依了無牽掛,又恰好發覺那人也有忠君報國,護國護民之願景,舒王便破例,將他招了進軍營做了副將。此隊兵馬便是最早的平夷軍,那“武痴”便是我義父—平夷大將軍崔平原。”

趙景琮接過話語,負手而立緩緩道:“此二人僅用了三年時間,便蕩清了四夷周邊的禍患,立下赫赫戰功。自此鳴沙百姓生活日漸富足,邊境安平祥樂,四夷餘孽再不敢涉足。”

“也正由此,先帝龍顏大悅,封了崔平原為平夷大將軍,賜宅邸、賞黃金白銀萬兩,命他領兵鎮守鳴沙關,無召不得擅離。此後他與舒王二人雖分隔兩地,但常有書信往來。”

“舒王也因此戰深得龍心,那時先太子病體孱弱,不出個把月便薨逝了,朝中眾臣皆認為舒王是下任儲君,可終是事與願違。”

若水聽著二人的一唱一和,自己亦低頭分析起來,喃喃道:“舒王之死?”

秦硯明微微點頭,一雙鳳眸望向窗外被風吹得枝葉零散揚於空中的老樹,道:“十八年前,有人假傳軍令,謊稱邊境遭襲,平夷軍與鳴沙俱危矣!有人還把平夷軍虎府一併用黑鷹送至了舒王府。”

“邊境安樂是舒王與平夷眾將士不顧生死才換來的,如今友人與軍隊有難,舒王必不能坐以待斃,他無三思之舉,遂立即帶上五百死士前往鳴沙支援,可沒想到舒王竟在路上遇伏,“身死於荒野”的噩耗傳回了上京。先帝聞迅悲痛欲絕,兩位皇子相繼辭世,帝王愛子心切、急火攻心於三日後暴斃薨逝。遠賢帝作為唯一的遺皇儲,便順理成章坐上了皇位,國朝的不幸由此展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