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明話畢,趙景琮接過話道:“崔將軍遠在鳴沙,知曉舒王遇害一事已是兩個月後。因時間間隔太遠,謊稱軍報的人已無從考證,於是崔將軍憤懣不已、滿目仇恨,意殺上上京為舒王討一個清白。”
若水聞言眉心一蹙:“他這般不顧後果的殺上皇都,有心之人便可以為其安上一個謀逆的高帽,由此便可打盡舒王與平夷軍一脈,可令“心懷鬼胎”一眾在朝堂之上再無制衡。”
秦硯明聽到若水已分析出這一局的中心所指,止不住地會心一笑:“沒錯,舒王被代宗主救後,便一直在清淵默默關注著鳴沙的動向。當他得知義父離境,遂立馬在途中截斷,兩人這才得以相見。此後便各自蟄伏,暗尋當年真相。只可惜,還未得見當年一隅,義父就遭奸人暗害,我也因此得見舒王,知曉當年往事。”
若水“哦~”了一聲後,腦子立馬神思清明起來,一雙桃花眸瞪向秦硯明,“所以,那天你不告而別,不是立馬回了上京,而是去尋了我師父!”
秦硯明:“準備來說,是你師父尋了我。他滿目悲愴地告知我這一切過往,並告知我利刃需得會藏鋒,鋒芒盡露不是好事。這樣,待出鞘那天才能一擊制敵、取其首級。見完他之後,我便回了上京,每天帶著紈絝公子的“面具”混入京中權貴堆裡,意圖探取零星情報。但這幕後之人隱匿得實在是深,一直到如今因徐甫高調貪墨引起民憤,百姓將其告到中央上至天聽,才讓我們有了可順藤摸瓜之機。”
“這之後的事,你也知曉了,我就不多說了。”
若水:“這些事,我師父可從未與我說過。”她始終覺得先朝皇子與清淵宗裡那個整天只知品茶冥想的山野村夫對不上號,這兩種身份無論如何都不能交疊在一塊。
趙景琮:“叔父不與你說,自有他的道理,過往種種你可以回山後自己去問他。但煩請你,讓我們隨你一起去清淵宗,老太傅是叔父極重視珍重之人,此事容不得出一點差錯。”
若水眸中的寒冰,雖逐漸消融,但她還是不敢輕易應下兩人的請求,她不敢拿桃安鎮與清淵山的安寧為賭注。
秦硯明注視著若水的雙眸,他能讀懂其中的猶豫,也能體會到她的糾結。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有讓她相信他。
他急得直皺眉了,他可怕若水生氣不理他,將他在她心裡推至萬里之遠。
秦硯明一雙鳳眸染上一絲水霧,亮晶晶如小犬一般,接著躬身朝若水一拜,聲音極度懇切:“若水,拜託了。”
趙景琮亦如是,遂神色不該冷淡,但此時也完全放下了那傲嬌的龍首,拱手朝若水彎下腰去,真摯地道:“拜託了。”
三位好友一時僵持在閣樓內。窗外雲捲雲舒,風過無痕略過窗欞,只餘屋簷風鈴“叮鈴”一聲響。
此響如山間寒冰消融,冰尖化水,滴入溪澗漣漪內。
“行啦!起來!”若水正色道。
眼前這兩人是什麼貨色,她這幾天也算是看了個明白。秦、趙兩人雖算不得至純至善,絕對不是與那魑魅魍魎一輩的人。況且,能與她臭味相投的人,能壞到哪去。
她不是信他們,而是信她自己。
秦硯明見若水眼中狠戾不在,終於願意相信自己,眼眶不自知的撫上一抹紅。
秦硯明嘴角雖一彎,但眼角卻一垂,喃喃道:“你還是願意信我的…”
若水只覺秦硯明此刻的模樣,與那因犯錯被趕出家門後,又重新被自家主人原諒抱回家後只會哼唧的小犬一般。她以前也沒覺得秦硯明的一雙鳳眸那麼像小狗狗呀!
若水一手叉腰,一手朝兩人隨意的擺了兩下,嘴角溢位一抹得意的淺笑,“行啦行啦,見二位貴公子放下姿態如此相求,那本姑娘就勉為其難帶你們走上一遭。”
二人聞言,一口鬱結之氣長嘆而出,立馬屁顛屁顛朝若水走來,好似生怕她把他們扔下一般。
若水:“哎哎哎!事先說好啊,清淵山是我的地盤,若你們方才所說有一字虛假、若你們有一絲要傷害清淵山上任何生靈的異心,我就把你們扔進瘴林裡,讓那裡面的毒物把你們咬死,我管你們是太子還是世子,本姑娘說到做到,絕不手軟!”
秦硯明立馬附和:“是是是,悉聽白女俠尊便。”公子淺笑清潤如玉,如春日驕陽。
片刻後,三匹駿馬與一輛馬車便出現在福來客棧樓下。
秦硯明、若水、言風三人駕馬,趙景琮乘沂遠駕的車,一行五人朝清山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