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放肆！”趙景琮拍案而起。
雖然他心底認可若水所說的話，但自己畢竟是從小養尊處優、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太子。
這從小養成的傲氣，自是受不了別人當著面的指摘。
若水亦不甘示弱，厲聲回道：“放肆就放肆！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們不幹人事，還不許人說了？怎會有如此霸道的行徑！”
此刻，日晷彷彿停止轉動。若水下頜發緊、眼眶微微泛紅，雙拳拽緊，怒目盯著眼前的趙景琮。
趙景琮只默默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隱忍的少女，她的眼睛裡彷彿包含著宗朝萬萬子民的不甘與憤怒，彷彿百姓們正藉著若水的眼睛，向他控訴朝廷的腐爛與墮落。
若水的一番言辭，就像一根利刺，狠狠扎進了他的內心。
他何嘗不想“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還世間太平。”
但現在蘇閆的勢力覆蓋整個朝綱，稍有不慎皇朝便會傾覆 ，自己的母親、外祖父皆會受此牽連。
他只得慢慢來，忍著痛楚、扛著壓迫，把這些腐肉一點點剔個乾淨，最後把禍患連根拔起，絕不可急於一時。
在這寂靜的空間內，兩人相對而站，周身氣場散發著無形的銳氣，充滿了挑釁與冷峻。
趙景琮如山巒般立體的臉上扯出一抹苦笑，努力抑制著自己內心不甘的波動。
一雙龍眸似凝了霜，失神地看著眼前的少女。
若水對上他的眼睛，在這一刻，彷彿能感同身受般，體會到他此刻的無奈與無力，遂也沒有了剛才渾身的氣焰。
秦硯明為避免兩人更加激烈的針鋒相對，遂上前把若水往自己身旁拉了拉，讓她的視線從趙景琮身上離開，道：“若水你先聽我說，趙景琮跟他爹不是一類，絕不是昏庸之輩。
他雖生來情感比較淡泊，不喜與人交談，但心裡裝有百姓社稷，他自幼修習為君之道，此行來大舍就是為了查辦徐甫，意在還百姓一個公道。
他不是朝廷的腐肉，我和他都要做那把剜肉的利刃。”
話畢，秦硯明眸子染上一層少年華光。
若水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看了看趙景琮，對秦硯明道：“他竟是來查徐甫的？可…徐甫他…昨晚已被我……嗯—”
話沒說完，秦硯明骨節分明的手就覆上了她的唇上，對著她搖搖頭，讓她不要把昨晚的事往下說。
趙景琮這位太子，雖說藏拙了二十載，但其身為儲君極致的判斷力與多疑的性子，讓她察覺出若水話頭中的不對：“昨晚？徐甫？”
他再抬眼，起身往兩人面前走了幾步，看了看秦硯明對若水的態度，一切便了然於心，看來這混小子昨晚是英雄救美去了。
趙景琮嘴角一勾，眼眸彷彿能洞察秋毫一般，盯著若水冷聲道：“徐甫，是你殺的？你好大的膽子，敢謀害朝廷命官？”
三人僵持之際，一聲侍女的通報聲，打破了僵局。
侍女對著三人福了福，道：“公子，女公子，玉瑤姑娘來了，說有要事告知各位。”
若水一聽到柳玉瑤在門外，立馬睜開秦硯明的手，向前跑去。
秦硯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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