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趙景琮被這暴風一般襲來的變故，嚇得楞在了前廳內。
他垂眸，看到了仍然粘在地面上的那灘血汙，才明白自己剛剛不是在做夢。眨眼前倒在地上的人，就那麼幾刻鐘的時間，便找不其到身影了，果真是世事難料。
“怎麼了？金尊玉貴之軀被平凡人的生老病死嚇得不敢說話了？”銀鈴般的聲音在廳內迴盪，泛起的漣漪擊到了趙景琮的神魂，讓他回過神來。
趙景琮：“沒有，我只是在感嘆世事無常，人命之渺茫罷了。”
若水輕蔑一笑道：“身處這個世道中，玉瑤姐姐的不幸只是其中最輕的了，這就能把你嚇成這樣。若當你真見過黃泥裡的屍骸遍地，黃泥上的餓殍遍野，你該如何？”
趙景琮雙拳攥緊，目光如炬回望著若水，正色道：“我會親自摧毀這種不幸，親手還世間人一個清平。”
若水只覺趙景琮此刻的眼眸中，閃爍著如明珠一般的光亮，好似能帶著人衝破無間的黑暗，尋找一條新的道路。
秦硯明緩步走向前，拍了拍趙景琮的肩膀，懶懶散散地道：“行啦，遙遠的雄心抱負先放一邊，當下最要緊的是走好現下的路。”
接著伸手拉起若水的胳膊，把她放到圓椅上坐著，再對若水道，“你身上有傷，趕快坐著。”
秦硯明把林絮娘拿來的東西給趙景琮看了一圈，再把林絮孃的原話同他說了一遍。
若水等秦硯明覆述完，才開口道：“秦硯明，幫我遞一下林絮娘給的信。”
秦硯明：“諾，給。”
若水看了看信封上的字條，寫著“徐通判親啟”
伴著她手上的動作，“撕拉”一聲，黃皮信封便裂開了一個口子。
裡面整齊地疊著幾張銀票，還有一張小的紙條，上面寫著“通判大人，這些銀票已經是龍安眾人的棺材本了，求大人網開一面，放過龍安鎮、趙坡村與高崗村吧，莫要再欺男霸女、砸鋪子燒莊稼了！”若水讀了一遍後，便把紙條遞給了秦硯明。
秦硯明看後，袖子揮了一下，讓門外的言風把那晚尋到的兩本冊子拿進來。
然後招手，讓依舊在案桌處端著身子的趙景琮往若水這邊靠過來。沒好氣地抱怨了一句“你站那麼遠，如何議事？”
若水也瞟了趙景琮一眼：“行啦，你這個九五至尊的架子還要端到什麼時候。這裡是大舍不是你的上京皇城，沒人把你當太子，你就只是趙景琮而已。”
“只是趙景琮而已嗎？”不知為何，這句話倒讓人聽著舒服，好似有一顆大石被無形地推開一樣。趙景琮心裡想著。
心裡雖這麼想，但身體卻還在彆扭著。他淡淡撇了一眼若水與秦硯明，裝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雙手抱在胸前緩步走來。
若水看著他那模樣，竟一時失笑。
靠在秦硯明耳旁，悄悄說：“你認識他以來，他一直這樣嗎？”
秦硯明嘴角亦扯出一抹笑：“他是太子嘛，總歸會有點傲氣。”
若水：“你大還是他大？”
秦硯明：“我十有餘九，他今年正值弱冠。”
若水意味深長地瞇了瞇眸子，拉長了下聲音：“喔～”
見趙景琮到眼前了，兩人立即分開一點，皆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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