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看見師孃便頓時沒了在青州時的狠戾霸氣,像一頭猛虎被人捋順了毛變作了小貓一般,正伸頭蹭著熟悉的人撒著嬌。
白鶯垂眸看著,只瞧得見若水那能掛油罐的嘴與那脹鼓鼓的腮幫子,“怎麼了,這才剛回家就有人招惹你了?”
看著若水仍然拉這個臉,便繼續柔聲道:“是誰招惹了我家孩子,師孃替你出氣可好?”
“你夫君。”
“什麼?”
“是師孃的夫君招惹我,師孃替我出口氣可好?”
“你師父?你師父這無端端地又說道你了?是不是你下山惹禍事了?”
“沒有!”若水見師孃不幫自己說話了,便立即從師孃懷中彈出,那副小嘴依舊嘟囔著道:“這次是師父的不對!”
“師孃,我問你,你可知曉你的夫君究竟是何身份?”
白鶯被她突如其來地這麼一問,雙眸微睜,一時楞了下神,她不曉得該如何答話,只靜靜看著若水,眼中不解漸深。
“原來師孃你也知曉,這一家三人就只有我被瞞在鼓裡。”若水見白鶯不說話,心裡便已猜到了九分。
白鶯:“這事除了我們與兩位長老外,再無人知曉。”
若水越聽越氣,一雙泛著粉氣的桃花眸雙眸瞪得直圓溜:“原來二位長老也知曉!?”
白鶯:“你師父不告訴你,是不想把你捲進那諸多算計的權謀之中,他只想讓你無憂無慮、隨心所欲地做個普通小俠過活。還有就是,他覺得自己曾是一軍統帥卻遭小人暗害一事算不得光彩,誰知道陰差陽錯間倒讓你自己知曉了。”
若水:“有些事情,不是想掩蓋就能掩蓋得了的,就比如少年人那不懂死活的意氣……”
若水“哼”了一聲,再道:“我從小他便開始教我習武,師父他更不惜將他畢生的武學造詣皆傳於我身上,平日裡還教導我“為君、為民、為己”之道,四書五經、戰國春秋皆有所習,在這般耳濡目染之下,我又如何只會長成一個雙耳不聞天下事,不憐民間疾苦,不憂家國興衰的草堂小俠?我習得一身武藝,去劫富濟貧、暗自懲治豬狗官員,他哪一次不是點頭首肯,心懷欣慰的?”
“就這般,他竟還想讓我長成一個只有一腔仁義的“楞頭青”嗎?他覺得遭人暗害不光彩,那我便去把那賤人給他揪出來;皇庭世道對忠義之人不公,我便能闖入那中心,攪他個地覆翻天。”
一段話下來,若水的雙頰憋得通紅,眉間的紅痣愈發嬌豔欲滴。
白鶯見眼前人仿若一個快被徹底點燃的炮仗般,便立馬拉住了若水的手,把她往院中的黃花梨木桌拖去,接著倒了一杯水意圖澆溼那火花:“你先坐下喝口水緩緩,我慢慢再同你說。師孃問你,你師父這事是誰與你說的?”
若水把杯中的水一飲而盡,腹中的火氣倒真是消散了不少,開口說話也伴著一絲白煙:“秦硯明。”
白鶯:“你碰上硯明瞭?”
若水:“師孃也認得他?”
白鶯笑笑:“認得,五年前他來尋你師父時,我也在場。”
若水:“師孃可記得,當初他們說了些什麼?”
白鶯:“你師父交代硯明,讓他把被逼解甲歸田且拖家帶口無處可依的平夷軍殘部門帶到桃安鎮安置。”
“住在鎮尾的那一群人?”
“正是,你師父說,他們是平夷軍的根系所在,亦是平夷軍的神魂。不論枝幹被如何砍伐殆盡,蟲蟻如何侵蝕,但只要根在,就必會逢覆生之機。清淵宗的部分弟子,也是這些忠勇之輩之後,這也算得上是一種香火的延續。”
“你師父知曉如今的形勢,宗朝主政的昏君一日不落,奸佞一眾便會不斷汲取養分不斷擴大他們那隻能一手斃天的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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