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薛清朗：“一副畫滿朝中右相一派高官的“百官圖”？青州的事就是出自他們的手筆？”
李鳴：“是那個什麼劉鵬遞到你們手上的？”
肖荷：“你們敢確定那圖，是有益而非有害嗎？會不會這就是個圈套，故意引你們往下跳？”
薛清朗：“所以，你們過幾日便要回上京去？你也去？”
若水一時被他們問得頭昏眼花，遂猛閉了閉眼，道：“行啦行啦，你們一個個慢慢說。你們這一人一句的，我都不知道先答你們什麼才好。”
三個人，好似車軲轆輪轉般說著話，一句接一句，讓人目不暇接，讓人左耳朵聽，右耳朵出。
若水在一旁，聽完這個聽著那個，這頭擺得就像轉扇一般。
這一大段接連的話，最後三字，薛清朗轉頭，對著若水道。
薛、肖、荷三人聽著這本與自己八竿子打不著的上京皇朝的權謀之事，一時楞了神，房內沒有了先前的歡聲笑語，只餘一片靜默。
見那幾張嘴，終於停止了開開合合。被問者，終於是舒了一口氣。
若水這才肯點點頭，雙臂環於胸前，靠著椅背，神情一改往日那“虎氣”，沈聲緩緩道：“青州一案所涉及的利益關係，正是出自百官圖上部分人的手筆，那個劉鵬就是其一。他怕是心有不甘，覺得禍是一群人闖的，總不能就他自己一個人死吧，所以他就想拉幾個陪葬的，但苦於無人能信，所以他便把他私藏起來的畫交出來了唄，好借我們之手，把他那些“同僚”全給他揪出來陪他共赴黃泉。”
“況且，上京本就已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整個官場更是堪比混濁的爛泥沼。而圖上的人，便是那籠罩在宗朝上空的黑雲、爛泥，無論有沒有百官圖點明他們之間的關係，這群人，每一位也都是該死的。只不過有圖在 ，會助我們能有旁敲側擊、劍走偏鋒之機罷了。”
“再說了，那百官圖就算是個圈套，套住的也不只有我們，你們怎麼總把我想得那麼蠢呢！那些個，一眾有賊心的朝臣盡數皆於內。”
“就好比，那獵戶設套引山獸，可他又怎知山獸沒在林子深處匍匐，伺機而動。等獵戶放鬆警惕認為“獸已被困”之時，它便從背後伏擊，給獵戶致命一擊，順勢而為，將其撕裂做食以飽腹。”
“屆時，獵戶雖死，但圈套仍在。說不定“獸”反為“獵”，反倒能有不一樣的收穫。”
話說了一大段，若水一臉嘚瑟地朝薛清朗他們三人看了一眼，隨後為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一飲而下，真是痛快。
秦硯明聞她之言，那俊秀的臉上躍起一絲欣賞的笑意，他看向若水，附和著她的話尾說道：“肉腐出蟲，魚枯生蠹，怠慢忘身，禍災乃作。”
若水對上秦硯明的視線，亦含笑點頭，以表認同此話。
得到回應後的秦硯明，扭頭再向眾人道：“宗朝如今本就政權混亂，君臣之間的界限愈發不分明，就如那物腐蟲生。君王那本應救國助民於水火、用於一國決策的印璽，如今卻成了萬民的催命符，成了右相外戚專政的“私有物”。就算沒有這百官圖在，為了往後社稷，這趟渾水，我們勢必也是要去淌的。”
肖荷這道理是聽明白了，說到底就是心懷天下的少年意欲救國，可是總不能不權衡利弊，傻楞楞只憑一腔抱負就把性命搭上去救吧？她是一萬個不放心若水的，也不許她出事。
遂繼續問道：“可是，你們當真有把握與帝相權臣們為敵？這些人可都是整個宗朝的核心力量，你們說的那些毒螞蟻們，皆聽命於他們。這一群人更是人人頭上的一把閘刀，只一個不小心，好端端的人便會成了那刀下魂，就連血也會成了那潤刀的“油”。”
“這自古以來，一個國朝的腐爛甚至滅亡，都少不了奸臣的煽風點火、昏庸帝王的推波助瀾，他們之間相輔相成密不可分，你們當真有把握與能力深入其中去否？”
若水對此答道：“從前，我只是山野間一名小俠，每每下山，便像一隻青鳥般從天際下望至人寰處，俯瞰到世間種種的苦楚。我能與之共情但卻管不了一眾窗外事；雖心懷救世為民之志氣，卻奈何無人脈與能力以資我，遂只能儘自己的能力行小義，劫富濟貧救助一方。”
“但現在…”若水轉眸，看向秦硯明與趙景琮。
“我認識了與我志同道合的人。”
“又恰好，他們便是那能助我深入權謀中心的人脈。”
“人有多大能耐就要去做多大的事。以前我能力不大，空有一身刀法，遂只能做小事劫劫財，實現護民一時的小志，但這終是治標不治本，昏聵不消，百姓終無寧日。而我現在能力大了，身邊有志同道合且權勢極大的“左膀右臂”，那便要有做大事的志氣，我要治的，是這家國的根、是山河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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